親情。
一個平凡且神圣的詞匯。
卻是孟郊母親手里的針線,蘇軾詞中的陰晴圓缺。
更是人生長河中最溫暖的港灣,是漫漫人生路上最堅實的依靠。
在無數個日日夜夜里,或許是冬日的一杯熱飲,又或許是夏日的一把涼扇。
正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關懷,終能化為愛的瓊漿,滋潤心田,一次又一次的升華生活的曼妙的回憶。
夏目清羽原本也是這么想的,只要自己默默付出,就會得到同等的溫柔。
直到今天送牛奶的時候,他被拎出了母親房門。
他才痛苦的明白了一個真相,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些親情根本與日常中噓寒問暖無關,甚至不需要任何血緣的束縛。
花田女士暴躁如雷的原因。
既不是他忘記報備晚歸回家,也不是沒有將明天的復習放在心上。
而是
“瞧你那點出息,拿著兩張特等座花火大會的票來邀請老媽”花田女士叉著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夏目清羽埋著頭沉默不語,腦海中在復習著英語詞匯。
abandon
abandon放棄
“老媽雖然很是感動,但已經過了那種浪漫的年紀了,看見那些花好月圓的事物,只會摸著隱隱若現的皺紋感慨時光飛逝。”
花田女士擦掉眼角那根本不存在淚水,下達遺囑般繼續說下去。
“所以,你去邀請小鈴音吧。”
說是遺囑,夏目清羽覺得更像是突然接到了不得不跟著劇情步伐走的主線任務。
語畢,花田女士的怒火旋即蒸發了淚水,用腳碰碰夏目清羽的鞋子,黑著臉說
“聽見沒”
“嗨”
此聲抑揚頓挫,深刻體現了少年的誠懇。
夏目清羽埋下頭,默默接受主線任務。
見事情已經塵埃落地,趁著老媽的怒火還未復燃,夏目清羽轉身就想離開現場躲避天災。
“等等。”花田女士叫住兒子,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么。
“怎么”夏目清羽回頭,看見平靜下來的老媽。
心想,老人家終于意識到懂事的兒子比蠻橫的兒媳更重要了
“牛奶還沒給我。”
花田女士伸出手奪過牛奶,用氣吞山河之勢一飲而盡,再把空空的玻璃杯塞回兒子手里。
還沒等夏目清羽回過神,關門帶起的風已經吹動了少年前額的發絲。
兒媳牛奶兒子。
媽,我才是你親生不對。
夏目清羽自我打住。
此刻,表情莫名和辛美爾死后數十年,芙莉蓮得知那個男人喜歡她一樣面無表情的惆悵。
早知道回家會遭受冷暴力,就應該答應長谷楓激情盛邀的留宿請求。
出租車的錢簡直讓他大出血,至于自行車就勞煩長谷楓明天幫他騎到學校去了。
清洗完玻璃杯,他也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轉身透過黑漆漆的房間看向窗外的燈火斑斕片刻,方才摸黑將兩張門票整齊羅列在書桌上。
夏目清羽推開窗,在窗邊趴下來。
錯過了滅絕師太言語帶來的氣血沖動,在夜的帷幕下,少年思維變得格外清醒。
對著陽臺上幾盆葉片飽滿的多肉袒露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