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許小事,好說。”
午時三刻。
陳初去了今日最后一站蔡家。
走在張燈掛彩的街頭,陳初忽然說了一句,“娘子,若你不想去,便在外等我片刻。”
坐在馬上的貓兒往陳初身上偎了偎,像是給自己鼓勁般說道“我去我不怕”
蔡家后宅。
蔡母王氏身穿彩繡團花大袖衫,髻簪金鳳釵,頭戴掐金碧玉抹額坐在正位,默默打量著前來拜年的貓兒。
下首,坐的是蔡赟娘子喬氏,蔡坤娘子尤氏。
便是如今生活好了,桐山縣頂級家族的蔡家后宅這奢華程度也讓貓兒咋舌不已。
陳初留在前院和蔡家男子敘話,因官人不在身旁,貓兒便是做了思想準備,仍止不住心下發憷。
習慣性的想要絞手指,又想到蔡家婦人都在看著自己,趕忙忍住了下意識的動作。
見貓兒稍顯窘迫,尤氏扯了扯嘴角,心道婳兒整日張牙舞爪,卻斗不過這么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毛丫頭
主位的蔡母王氏,無聲嘆了一回,終道“陳娘子,請坐吧”
“奴家謝過伯母”
雖緊張,貓兒的禮數卻挑不出毛病。
王氏再次打量起來。
如今這桐山縣,自小疼愛的幼女和眼前陳娘子夫君的花邊新聞沸沸揚揚,她這做母親的如何不知。
便是生氣,蔡婳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蔡婳被關進祠堂那一個月,王氏沒少偷偷往里送好吃好喝的。
當時王氏想的還是,女兒從小嬌慣,現下做事越發不知分寸,便是罰她一回也是該的。
不過,當王氏聽夫君說要把女兒趕去城外的莊子時,不依了。
可不想,這次蔡源的態度異常堅決。
當時,王氏哭啼道“咱們這女兒從小沒受過苦,你把她趕去城外莊子,她自己如何過活萬一想不開尋了短見,你需后悔一輩子”
蔡源卻怒斥道“還不是你從小把她慣壞了若再不狠狠懲治她一回,下次說不得她把咱全家幾十口性命都毀了”
王氏不知采薇閣那場大火的內幕,只以為夫君是因為女兒和陳都頭糾纏不清才發此大怒。
于是現下見了貓兒,心情自然復雜。
“陳娘子,娘家姓甚啊”王氏仿似隨意的問了起來。
“回伯母,娘家姓趙”貓兒耷著眼皮輕聲回道。
“哦姓趙你莫不是趙家灣趙員外的千金”王氏身為長輩,打聽一下貓兒家門也不算失禮。
“,不是。”貓兒卻有些尷尬。
“不是趙員外家的難道是城東生絲鋪趙掌柜的閨女”王氏又問。
“也不是”
貓兒有些生氣了。
方才她緊張的原因,正是因為蔡婳知她根底,所以貓兒想著這蔡家人應該也知曉娘親的事。
你們既已知曉還這般問來問去,不就是故意使人難堪么
貓兒第一次抬眸直視了王氏。
卻見王氏稍顯迷茫,似乎不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娘子怎地忽然不高興了。
難道她們不知道
這樣的猜測剛浮現出來,貓兒便耷了眼皮,柔聲道“伯母,奴家出身貧寒,父親早喪,便是說出家門,伯母也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