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怡不由笑出聲來,望著解天祿緩緩道:“你我,可是被陛下證婚的夫妻,當初你不嫌我臟了身子,如今我怎會嫌棄你窮困了些?蔡州城到處都在用人,以解大哥的功夫,便是去朱家鏢局,怎也能掙來一個武師的差事,還怕我夫妻養不起老娘?往后,阿怡也為夫君生下個一男半女,咱們在蔡州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好么?”
“阿怡.”
解天祿這般粗漢,何時聽過這等嬌言軟語的情話,只覺渾身發麻,眼睛微酸。
床沿上,卻見鐘怡別過頭,緩緩抽出了秀發間的發簪,一頭青絲披散而下。
“阿怡,你作甚?”
不解風情的解天祿一句話把鐘怡問的紅了臉,只聽后者低聲道:“你我既是夫妻,今晚阿怡便將身子給了夫君,以免夫君再胡思亂想.”
翌日。
鐘怡特意請了一上午假,將近來攢下的月俸花了七七八八,其中,買了一大堆禮品。
解天祿不由心疼,勸阻了幾回。
鐘怡卻道:“你這回遷來蔡州,不知與祝德恩、曹六哥今生還能否再見,袍澤一場,這些點心布料,就拿回去與他們分一分吧。”
這事辦到了重義的解天祿心坎上,只顧咧嘴傻笑道:“娘子處事大方,我家也不知修了幾輩子的福分,才讓我娶到了你.”
五月十一,解天祿離開蔡州,用了五日時間橫穿淮南。
五月十六,抵達了長江北岸的黃州。
此地位于沿江前線,營寨連片。
但解天祿當初既然能從荊湖路去到蔡州,自然就回的去。
黃昏時分,準備渡江前,解天祿甚至還看到了荊湖路捷勝軍指揮使盧德臣醉醺醺的上了一艘由便衣淮北軍軍士擺渡的客船。
這捷勝軍也是隨吳貢出征的八軍之一,荊湖軍南歸后,去北岸串門吃酒已成風氣,并不稀奇。
解天祿上船時,偶遇在此巡視的淮南督帥蔣懷熊的女婿、淮北軍二十團團長楊雷,此人得知前者在船上,特意上前。
楊二郎坐在馬背之上,被風霜粗糲了的臉龐看起來有幾分倨傲,自上而下打量一番后,道:“你便是解天祿?”
解天祿只知此人是淮北軍二代子弟中的佼佼者,便客氣的回了一句,“正是在下。”
楊二郎點點頭,隨即對身邊親兵道:“去,搬一箱肉罐頭,兩箱方便面交給解營正帶回去。”
“.”
解天祿一臉迷茫,馬上的楊二郎呵呵一笑道:“石頭是我過命的兄弟,他在信中稱你為大哥,那你便是我楊某的兄弟,一點見面禮,帶回去給兄弟們改善一下伙食吧,你們荊湖軍吃的那玩意兒,狗都不吃。”
“哈哈哈”
旁邊一番哄笑。
解天祿不由尷尬,但比起北岸淮北軍的伙食,人家這么說一點也沒有毛病。
酉時,客船過江。
途中,那身穿常服的淮北軍擺渡將士,有一搭沒一搭和解天祿聊著麥子快熟了,家里分得了幾畝地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