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從來不議論長輩。”何傾顏回道。
蘇晴在轉移話題。
顧然、陳珂也不好意思追問。
顧然不禁想,當時蘇晴父親要去接蘇晴,靜姨是不是沒有堅持不準他去?
因為疏忽,也因為想要把更多時間放在工作和研究上,所以最后還是讓蘇晴父親去了?
但這也不能怪靜姨,誰能想到會出意外?
所以蘇晴只是以不再彈鋼琴表達不滿,而沒有和她媽媽鬧出更多的矛盾。
另外,如果嚴寒香說的沒錯,蘇晴父親的性格也有一些乖僻。
在精神病的世界里,病人自殺,有時候不是為了解脫,而是詛咒活著的人,告訴他們——主要是父母或同事或老師:我的死都是因為你們,你們是殺人兇手。
蘇晴父親那么‘倔強’,對家庭那么熱愛,也是在無聲的抗議,抗議莊靜對家庭的冷漠。
當然,這都是嚴寒香的看法。
但在這個世界上,其實有很多人都在這么‘鬧別扭’,哪怕心理醫生也一樣,并不是成為心理醫生,就能過好一生。
顧然也因此明白一個道理,蘇晴父親的《人生地圖療法》,不能全信。
“你在想什么?”蘇晴看向他。
她默許何傾顏談論她的過往,為的就是讓顧然知道,然后看看他的反應。
“高德地圖如果與實際路線不符,出錯的是誰?”顧然既是回答,也是詢問。
“當然是地圖咯。”何傾顏語氣里帶著一絲‘你這個白癡在問什么白癡問題’——顧然理解。
“蘇晴父親的《人生地圖》里,一定有‘家人相親相愛、和睦幸福’的指引,但現實與他的地圖不符,因為莊靜老師是一位比起家庭,更注重自身理想的人。”
“你想說什么?”蘇晴問。
“你父親總是努力讓腦中的地圖,與腳下走的路相吻合,所以哪怕明知道眼前的路是錯路,還是一往無前地按照地圖走下去——也就說,他不是死于車禍,而是死于《人生地圖療法》。”
療法也害死人?
當然會。
所以療法,其實類似一種人生理念,尤其是《人生地圖療法》,被自己人生理念害死,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所以我爸爸應該怎么做?”蘇晴問。
“當發現老婆更熱愛自己理想的時候,他就應該修改地圖,不過我想,他的《人生地圖療法》里,一定有‘知行合一’、‘計劃好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等指引,他死于自己的.嗯——,優點。”
“我記得,你也學了《人生地圖療法》?”何傾顏打量顧然的眼神,好像他也會死。
“是啊,過好一輩子只需要十條,但我已經兩百多條,所以學得不好。”
“隨便說兩條來聽聽。”蘇晴笑道。
沒怎么為父親悲傷?
那時候她才幾歲?現在又過了多少年?
別說她母親是心理學大師,她阿姨是心理學教授,她自己是心理醫生,就是人類本身的調節——也有人稱之為善忘,都足以讓這件事過去了。
蘇晴現在之所以不彈琴,主要是為了和她媽媽較勁,其次是她覺得不彈琴也沒關系。
“第一條,思考的事情、想法,都寫在紙上。”顧然說。
“所以你有寫日記的習慣?”蘇晴問。
“你怎么知道?!”
“以后我會看。”
完!
“繼續。”蘇晴淺淺一笑。
“責人之心責己,恕己之心恕人!”
“還有呢?”何傾顏也笑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