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玄溟一落地,背后的傷口因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鮮血涌出。
但他全然不顧,踉蹌著撲到洛璃身邊,一把將她扶住,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他的臉色比洛璃好不了多少,失血過多加上魔氣侵蝕,讓他氣息奄奄,但眼中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傷到哪里了?!”帝玄溟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開洛璃被汗水浸濕貼在額前的發絲,觸手一片冰涼。
洛璃靠在他懷里,疲憊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只是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死不了,就是……有點累。”
她費力地抬起眼皮,看向帝玄溟背后猙獰的傷口和蒼白的臉,眉頭蹙起,“你…你的傷……”
“別管我!”帝玄溟低吼,帶著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壓抑的怒火,“誰讓你把我扔進去的?!誰讓你一個人扛的?!你不要命了?!”
洛璃看著他因為憤怒和擔憂而顯得有些兇狠的眼神,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覺得心頭一暖。
她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戳了戳他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唇,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絲熟悉的,讓他又氣又無奈的蠻橫:
“兇什么兇,不把你扔進去,你早被那怨念…碾碎了,拖油瓶,還……逞能。”
帝玄溟被她這“惡人先告狀”的理直氣壯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看著懷中人虛弱卻依舊倔強的模樣,想到她方才那引動天威,決絕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所有的怒火和后怕,最終都化作了一聲沉重又無奈的嘆息,以及更深的心疼。
他收緊手臂,將洛璃更緊地擁在懷里,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保護起來。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下次……不準再這樣。要死,一起死。”
洛璃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懷抱的堅實,疲憊如潮水般涌來。
她懶得再跟他爭辯,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皮越來越重。
帝玄溟低頭,看著懷中人兒因力竭而沉沉睡去的安靜側顏,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肌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眼中翻涌的情緒復雜難言,心疼、自責、后怕,以及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目光掃過一片狼藉時魔氣雖然稀薄卻依舊存在的石林,眼神變得冰冷而警惕。
此地絕不宜久留。
剛才的戰斗動靜太大,無論是魔獸,還是其他可能存在的危險,隨時都可能被吸引過來。
他服下一顆丹藥,強忍著背后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抱著洛璃,一步步走向斜插在地的玄月劍。
彎腰拾起后,他將劍小心地收入洛璃的空間戒指。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魔神怨念核心消散的地方,那里只殘留著一片比周圍更顯“干凈”的空地,似乎被神圣之火徹底灼燒過。
帝玄溟不再停留,抱著沉睡的洛璃,調動起體內所剩無幾的力量,化作一道黯淡卻堅定的流光,朝著無盡荒漠外圍的方向,艱難而迅速地掠去。
魔氣如影隨形,卻無法再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地侵蝕。
石林的陰影依舊深邃,但那雙猩紅的惡魔之眼,連同那古老腐朽的恐怖存在,都已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