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兒用哈氣把窗上的霜花呵開,手再按上頭焐一焐。
霜花冰面被焐平了,還有點放大鏡的效果。
林秀兒看著在院墻根干活的兩人,眉頭皺得緊緊的。
“唐河也是的,跟女人生什么氣啊,心怡你是女人,先服個軟說個話呀,你倆可別打起來呀!”
虎小妹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著林秀兒,虎臉上有點不可思議的意思。
這個時候,你考慮的是他們兩個打起來的事兒嗎?你不應該考慮的是另一種打起來嗎?
不穿衣服的那種。
林秀兒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男女之間的破事。
她也相信唐河不會干出那種破事兒。
唐河裝好了黃土,剛剛拎起來準備放到屋里化著的時候,隨后跟上來的沈心怡,小聲地說:“我,我戴環兒了!”
唐河的腳下一閃,身子一晃,差點卡死在土筐里。
唐河硬是沒敢吱聲,拎著黃土進了屋。
林秀兒假裝忙著在做飯。
唐河把黃土放到爐子旁邊,這玩意凍得梆梆的,刨下來都廢了老鼻子勁了,想要和泥抹炕,咋也在化上一宿的。
林秀兒張羅著吃飯,剛端上桌,門開了,杜立秋晃晃當當地來了,進門就喊:“唐兒,我家三丫……喲喝……”
杜立秋看到了沈心怡,瞪著眼珠子,話含在嘴里憋了一會,然后說:“我家三丫做飯的時候沒醋了,你家沒有,借點!”
他借個屁醋啊,一厥屁股就知道他拉什么屎,肯定是齊三丫做什么好吃的,喊他過去喝酒的。
但是,杜立秋這個大虎逼,在別的事情上又虎又愣的,但是男女之間這種破事兒上,格外的機靈,硬生生地讓他轉折過去了。
唐河剛要拆穿他,沈心怡就說:“有,在廚柜第二層呢!”
“噢!”
杜立秋應了一聲,轉身去外屋地拿了醋,扭頭就走。
杜立秋拎著醋瓶子回了家,齊三丫炒了一盤子豆芽端了上來,桌上還有兩個紅亮的大肘子。
“小唐兒呢?”齊三丫問道。
杜立秋賊眉鼠眼地說:“沈心怡來了,仨人一塊吃飯呢!”
“吃飯?”齊三丫下意識地往炕上看了一眼,“三個人一起吃這個飯嗎?沈心怡能豁得出去,林秀兒能同意?”
“你想啥呢,正常吃飯,不過我腳著,這頓吃完,那一頓也該吃了!”
杜立秋說:“唐兒吃飯要緊,我就知道,唐兒扛不過去的!”
杜立秋一臉怪笑,很有一種老謀深算,然后又得逞的感覺。
齊三丫白了他一眼,杜立秋和武谷良在外頭瞎扯犢子這種事兒,她是知道的。
就像她媽跟她說的那樣,這男人啊,心都野,你要是天天把著摁著,說不定哪天就炸了。
他要是在外邊扯犢子,但是他還回家,這事兒最好別管。
反正說到底,都是咱男人占便宜。
目前看來,杜立秋扯歸扯,但是很顧家,對自己也好,也沒少了自己的飯,兩口子的感情反倒是更好了呢。
有的時候三個好閨蜜湊在一起說這個事兒的時候,齊三丫還很驕傲。
因為啥?當然不是因為她賤啊,而是凡事都怕有對比。
咱比不過唐河,還比不過武谷良嗎。
老武扯犢子扯出連連來了,鎮上那仨,兩個有了孩子,兩口子感情都破裂了,潘紅霞已經做好了抱著孩子自己過一輩子的打算了。
之所以沒離,是因為老武多少還有點男人的樣,掙的錢全都給她了。
他去鎮上豆腐西施那里,反倒是那仨女人給他花錢。
不過,齊三丫還有些疑惑。
之前沈心怡在唐河家里也住了個把月呢,真要扯早扯了,哪還用等到今天啊。
所以,小唐兒倒底能不能扯上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