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馬確實厲害啊,以杜立秋這牲口一般的體格子,連一個裝衣服的包都拎不動了。
剛剛拎起來,兩條大粗腿就不停地哆嗦著,好像下一刻就會跪在地上一樣。
唐河氣得直瞪眼珠子,瞅瞅你那點出息吧,你又不是沒騎過。
杜立秋還算好的吶,武谷良別說拎包了,沒有躺下倒沫子,已經是他在用最后的尊嚴硬撐著了。
好在東北的鐵路運輸不是一般的發達,有行李托運業務,如果花點錢加急的話,還可以隨車走,跟人一塊到。
都不用唐河出手,張巧靈打個電話就把事情辦妥了,把十幾個大包往車站一放,就不用管了,直接吃飯,然后再打包一些車上吃。
杜立秋武谷良這回在車上也沒喝酒,上了車躺在臥鋪上就呼呼大睡,唐河自己喝酒也沒啥意思,隨便吃了點也躺下了。
唐河躺在臥鋪上怎么也睡不著,沒辦法,這輩子就是這么沒出息,想家,想媳婦兒,想孩子,想小妹,還想爹媽。
特別想念大興安嶺秋季已經變得冷冽的空氣。
躺得心煩氣躁,索性起身了,再看沐花花,坐在過道的折疊椅子上,趴著窗子,借著夕陽看著窗外,窗子倒影上,可以看到,這小姑娘居然淚流滿面了。
唐河趕緊起來,伸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不由得輕嘆了一聲。
這小姑娘從云省,縱跨整個國家,從最南走到最北,只怕這心里慌得很吧。
唐河剛想勸上兩句的時候,沐花花指著窗外泛黃的農田說:“哥,這些地,都是屬于你們的嗎?”
唐河看了一眼,火車奔馳在黑省范圍,這是一片上千公里的產糧區和大工業區,又是松嫩大平原的入口處,放眼望去,全是收獲的金黃,還有讓人喜悅的黑土。
論品質,絲毫不比虎林,五常那一片差。
唐河點了點頭:“對,都分田到戶了!”
沐花花抹著眼淚說:“這么多的地,還都是這么平的地,他們怎么種得完吶!”
唐河撓了撓腦袋,好像也沒啥種不完的吧,再說了,就算再累,也比你們云省強吧,一嘎噠一塊的,還有的都種到山上去了,一天天的啥也不干,光爬山了。
沐花花扭頭望向唐河,眼中淚光閃動,帶著幾分哀求地說:“哥,我能種這么大的一片地嗎?再小一點,也行的!要是還不行,讓我種兩根壟也好呀。”
唐河瞅著窗外的田地,這地方比大興安嶺的地長得多了,那他媽的一根壟都看不到頭,少說兩三千米,也就是兩三公里那么長。
這種地用機器種不好,要是用人畜來種的話,那真是能他媽的種到讓人絕望啊。
但是對于沐花花這種,一小塊地還沒自家外屋地大,這么大的田地,在她的眼中,絕對相當于一塊大肥肉啊。
唐河索性摟住了沐花花的腦袋:“好了好了,咱們漂亮的小姑娘,種什么地啊。
等回了家,咱就好好念書,把自己養得漂漂亮亮的,長大了以后,咱坐辦公室,十指不沾陽春水,才是咱的未來啊。”
沐花花有點聽不懂,不理解自己為什么可以不種地,不干活。
但是,聽起來好像真的很美好啊。
唐河看著一臉滿足的沐花花,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官員希望自己的孩子接著當官。
商人希望自己的孩子繼承家產,最好能當官,實在不行,工人也可以考慮。
工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發財,能當官,要不就當工人好了。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農民,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也能當農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