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宛如低著頭,行到床榻旁邊為楚世遠掖好被子,之后坐到床尾凳子上,雙手合十,默默誦經。
顧朝顏走過去,“季姨娘在怪我?”
季宛如緩緩睜開眼睛,“顧夫人……顧姑娘是在教她做人做事,我怎么會怪你。”
“溺子如殺子,寵子如害子,說句季姨娘不喜歡聽的話,楚依依被你寵壞了。”顧朝顏知道季宛如的性子,溫順懦弱,不爭不搶。
上一世柱國公府被判抄家滅族,楚依依因嫁人免于刑罰,季宛如明知道自己女兒做了什么,臨死之前卻一個字都沒有透露,任由所有人誤會是她害了國公府!
如今見到季宛如,顧朝顏卻生不出恨。
畢竟她只是太愛自己的女兒,而造成楚依依今日貪婪無度的性子也不是季宛如一個人的過錯。
顧朝顏看了眼床榻上的父親。
楚依依又是仗著誰的寵愛,有恃無恐……
就在這時,秦昭與蒼河從外面走進來。
“昭兒?”
“柱國公怎么樣?”秦昭站到顧朝顏身邊,低聲詢問。
顧朝顏搖搖頭,面色憂沉看向蒼河。
幾個御醫也都跟進來守在榻前。
蒼河診脈,面色驟冷,“布針!”
“蒼院令,咱們丑時剛布過針,這才兩個時辰,要再布針只怕柱國公身子受不了。”
“是啊,我們才給柱國公喂了大補的藥丸,先吸收吸收,這要布針,之前喂的又浪費了。”
“我覺得,也是再等等……”
蒼河抬眼,挑眉,“再
等等?”
御醫們互相看一眼,皆點頭。
蒼河心下微涼,“你們喂的什么藥?”
見幾個御醫猶豫,蒼河突然喝道,“拿出來!”
幾個御醫掏掏袖兜,將瓷瓶一一遞到蒼河手里。
蒼河打開瓷瓶,只是聞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砰!
砰、砰、砰!
“我走時叫你們給柱國公喂什么藥,你們喂的是什么藥!”蒼河怒喝。
幾個御醫面露難色,其中一人上前,“蒼院令,偏巧您叫我們喂的那幾味藥丸御醫院里沒有了,我們也是拿出最好的藥喂給柱國公,沒敢怠慢……”
這時,裴冽疾步而入。
蒼河看向他,“人參?”
裴冽搖頭。
蒼河懂了。
旁邊,顧朝顏看出端倪,“蒼院令,現在什么情況?”
“急需千年人參。”蒼河正色道。
“千年?”顧朝顏忍不住皺眉,人參雖不是稀罕物,可千年人參卻是罕見,有錢也未必能買到。
秦昭上前,“半日之內,我帶人參回來。”
他雖不知自己阿姐為何會對楚世遠如此在意,可能讓阿姐在意的人不多。
一根人參,于他不難。
顧朝顏重重點頭,“快去快回。”
“阿姐放心。”
秦昭走后,蒼河即命四個御醫助他布針,四人磨磨蹭蹭不愿動彈,裴冽直接拔了劍……
后院,楚依依拉著楚錦玨,想從他嘴里打探遺言的事。
“我也只比長姐早半刻鐘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