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將過半,楚世遠脈息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停下來。”顧朝顏臉色越來越差,呼吸早已不似初時勻稱,胸口起伏已經微弱到連裴冽都有些察
覺不到。
“她還承受得住。”蒼河不想就這么放棄。
裴冽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住床位上的女子,雙手垂在兩側,緊緊攥成拳頭。
“蒼河,保顧朝顏。”裴冽再一次提醒。
就算裴冽不說,蒼河也不會聽顧朝顏的。
畢竟除了裴冽這一關,他還要面對秦昭,但只要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想這場換血以失敗告終。
藤管幾乎透明,從顧朝顏身體里流淌出來的鮮血正源源不斷流到楚世遠體內。
時間在這個時候變得過于緩慢,如同蝸牛,每一刻都讓人備受煎熬。
已經到了巳時。
顧朝顏氣息越來越微弱,裴冽學著蒼河的樣子幾次落手,幾乎感覺不到脈息。
“蒼河,停下來!”
臨近午正,裴冽再也控制不住‘失去’帶給他的恐慌,厲聲要求。
偏偏這一刻,蒼河感受到了楚世遠的脈息在變化。
“再等等!”
裴冽咬著牙,指尖在顧朝顏手腕上探了許久,脈象比剛剛更加微弱,“不能再等了!”
說話間,裴冽突然繞到兩個床位中間,伸手就要拔除扎在顧朝顏手腕上的銀針。
“差這么一點點,你想讓她恨你一輩子么!”
“我要她活著!”
多等一息,他都怕會永遠失去顧朝顏!
“裴冽,你信我!”
蒼河握住他的手,實在不忍心就這么放棄,“只差一點點!”
“我寧愿她恨我!”換作平時,裴冽自然相信蒼河的醫術,哪怕此刻躺在床位上的人是自己,
他都愿意一試,可顧朝顏不行!
他寧可瘋狂,也不想床位上的女人有一絲一毫的危險,“若她問起,你只管說是我的決定!”
裴冽一把甩開蒼河的手,正要拔除銀針瞬間,一直躺在床位上沒有反應的楚世遠突然呼出一口氣。
縱使微弱,卻也清晰。
“裴冽!”
蒼河突然喝住他,“再需要半柱香的時間……只需要半柱香的時間柱國公就能活!現在拔針,你就是害死他!”
裴冽伸出去的手停滯在半空,眼睛里充滿彷徨跟糾結。
“裴冽……半柱香……”蒼河的聲音也變得不確定,“這個時間,我不敢保證顧朝顏一定會沒事……”
這一刻,他反而不堅定了。
于情于理,他都希望顧朝顏活,畢竟還有一個秦昭等著他交代。
看著床位上胸口漸漸有了起伏的楚世遠,他轉眸,又看向另一個床位上緊閉雙眼的顧朝顏。
裴冽幾乎貼近銀針的手,遲遲未落。
蒼河作不了這個主,不再說話。
瘋狂的想法終于被澄澈明晰的理智代替,裴冽艱難抽回手指,“我能做什么?”
“求菩薩保佑。”
蒼河表示連他都做不了什么,得看造化。
時間越發難熬,裴冽回到顧朝顏身邊,緊緊握住她另一只手,慢慢閉上眼睛。
除了祈禱,他確實什么都做不了。
“朝顏,求你不要有事……”
蒼河則留在兩個床位中間位置,時時盯住兩人情狀。
時間倒數,楚世遠的呼吸越發
勻稱,顧朝顏的呼吸開始變得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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