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冽不是很明白榮謹思的意思,略帶疑惑看過去。
榮謹思沒有半點含糊,“不瞞大人,我早知林緹存在,濟慈院東窗事發,亦是我給你們的線索,否則你們查不到我嶺南榮家頭上。”
裴冽詫異,“為何?”
“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我便是不把線索拋出去,假以時日你們也一定會找到蛛絲馬跡,屆時很有可能會懷疑濟慈院的勾當與我榮家有關,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對于榮謹思的解釋,裴冽深以為然,“說說榮少主的想法。”
“嶺南榮家不能有這種喪盡天良的親戚,若蘭也不可以有這樣的姐姐。”榮謹思面向裴冽,“我希望裴大人可以幫我一個忙,徹底撇清林緹與若蘭的關系,前提是,若蘭能夠信以為真。”
裴冽了然,“不見面便可。”
“若是這么簡單,我也不會求到裴大人身上。”
榮謹思面色肅然,“這些年,若蘭苦尋林緹無果,我所知,她偷偷找了許多江湖上打探消息的地方,那些地方雖然沒有什么名氣,手段還是可以看一看的,這么下去,我怕她早晚會查出些什么,與其提心吊膽,不如就讓她找到林緹。”
裴冽皺眉,“林綆,非林緹?”
“正是此意。”
榮謹思沉默片刻,“這些年,我也會旁敲側擊,問她對林緹的印象還記得多少,她只說林緹是這個世上最善良的姐姐,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具體特征,此事我亦在林緹那里得到證實,她身上確實沒有明顯的,可以證明身份的標記。”
“本官以為,少主夫人有刻意隱瞞。”
對于裴冽的判斷,榮謹思并沒有動怒,“我也是有這樣的顧慮,才會求到大人,希望大人可以想到辦法,誘導若蘭說出對于林緹的印象,方便我們行事。”
裴冽點頭,“我盡量。”
“榮某所求,并非盡量。”
“本官只能答應榮少主,盡最大努力辦成此事,而且此事須得林緹同意……”
“她同意。”榮謹思打斷裴冽,“林緹雖不是良善之輩,但對于若蘭卻是真心,若非如此,我不會容她活到現在。”
依著榮謹思的意思,當年林若蘭在嶺南開刺繡莊初期并不順利,總有商鋪掌柜明里暗里使壞,林若蘭性子單純,那些人都是被林緹背地里處理掉的,手段絕不光彩。
這也是他阻止林若蘭認親的原因。
林緹縱使對林若蘭百般好,可她的存在,卻是林若蘭的污點。
裴冽懂了榮謹思的意思,當初的林緹尚且不能得到嶺南榮家認可,如今的林緹,更不可能了。
二人相商之后,榮謹思當眾將人交到裴冽手里。
裴冽并沒有即時帶人離開,而是以審訊為由,與林緹在房間里整整呆了一柱香的時間,方才命洛風跟云崎子上樓押人,又于眾目睽睽之下將人帶回拱尉司……
與此同時,搶子失敗的消息已然傳到傅池的耳朵里。
金市民宅,傅池坐在藏品室的太師椅上,雙手緊叩在扶椅上,全身緊繃,黑目如潭。
“上頭派過去的人,怎么會失敗?”
董瑞弓身在側,“消息說,原本那些黑衣人就要得手了,誰知道半路裴冽帶著拱尉司的人沖進云中樓,加上秦昭,這事兒才沒辦成。”
啪!
傅池重重拍了下金絲楠木的扶手,“該死的裴冽!那榮謹思可有把林緹交出去?”
“交出去了。”
董瑞如實稟報,“老奴還聽說裴冽與林緹在云中樓單獨呆了一個時辰才走……不如這樣,老奴這就找人直接沖進拱尉司,勢必弄死林緹!”
傅池瞧了眼面相兇橫的董瑞,“跟了老夫這么些年,一點腦子都不長?”
“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