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然自跟在楚依依身邊,還真沒見她對任何事如此專注,連阮嵐都不放在心上。
這許就叫,格局?
“大姑娘,賬簿。”
楚依依接過賬簿,翻開。
看著上面記錄的總數,眉目皆笑,“把那三個鋪子昨天的日賬拿過來。”
青然從袖兜里取出三張宣紙,遞過去,“大姑娘,你不覺得奇怪嗎?”
楚依依提筆,將日賬一筆一筆挪到總賬上,“什么奇怪?”
“咱們明明沒動阮嵐,是誰給她下的藥?”
筆微頓,楚依依抬頭看過去,“你不說我倒沒在意,府里還有討厭阮嵐的人?”
“奴婢想不出來還有誰。”
“說不定是府里的丫鬟,嫉妒她出身下賤卻能得主子看中,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
楚依依復又起筆,卻在寫了幾個字后突然停下來,神色驀冷,“顧朝顏?”
“大姑娘懷疑是顧朝顏做的?”
“許是她一直不死心,想重回將軍府,怕阮嵐誕下長子長孫,所以暗中買通府里下人,動的手。”
青然從沒覺得顧朝顏會有想回將軍府的心思,畢竟走的時候,那么決絕。
“罷了!”
楚依依注意力重新回到賬簿,“她想回來也得我點頭才行,至于阮嵐,沒有孩子,她什么都不是!”
“大姑娘當真要把她的孩子過繼到茗軒閣?”
楚依依瞧著賬簿上的數字,唇角勾起冷蟄弧度,“不管是誰動的手,能讓她胎死腹中最好,不能……且等那孩子到我手上,那條命還不是我說了算。”
青然默。
陽城戰事不斷傳回皇城,拱尉司得到最新消息。
一則是姜禹接連失利,在與梁國大將吳信的對戰中,損兵折將,幾乎快要失去圍擋在陽城十數里之外的南山天塹。
另一則消息,蕭瑾率領援軍已至陽城。
寒潭小筑里,顧朝顏不明白,“不是說姜禹很厲害?”
“他厲害不過九皇叔。”裴冽面色沉凝,“我對吳信了解不多,但能成為梁為大將軍,本事一定有。”
顧朝顏蹙眉,“如此說,姜禹死定了?”
裴冽搖頭,“問題是,前日兵部已出調令,讓駐守西河的謝承過去支援。”
“為什么要讓謝老將軍過去?”顧朝顏不解。
“我軍兵敗,自然要派人過去支援,只是西河距離陽城,中間隔著三座城池,雖說兵部給出的理由是謝承作戰經驗豐富,但繞城援助,不是上策。”
裴冽擔心的是,“蕭瑾想要讓姜禹死在戰場上,須得有人配合。”
顧朝顏恍然,“大人的意思是,謝承會配合蕭瑾,害姜禹?”
“謝承雖然支持太子,卻不會做任何于大齊不利的事……”
裴冽看不出來其中端倪,“我須得走一趟陽城。”
“什么時候?”
“今晚。”
這是裴冽把顧朝顏叫過來的用意,“洛風跟云崎子會留下來,你有事,只管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