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主位上一直端茶不語的姜禹被茶水嗆了一下,把叫人送死說的這么理直氣壯,蕭瑾是第一人。
楚晏氣笑了,“敵軍一萬,我軍五百,蕭將軍出兵前沒說叫我們當死士吧?你若有軍令叫爾等舍生報國,我楚晏但凡接令,定會馬革裹尸,可我接到的軍令是迷惑敵軍!我沒做到嗎?”
蕭瑾語塞。
“哪條軍規寫著,在沒有收到上方軍令時帶兵將領不可以作出自己的判斷?”楚晏嚴厲質問。
“縱使如此,你的判斷也該是原路返回,為何突然出現在右翼,用心何在?”
蕭瑾不想放過這次機會,“別跟本將軍說,你迷路了!”
搶功亦是罪!
楚晏勾唇,“真就是迷路了。”
“楚晏,別拿本將軍當三歲小孩糊弄!你官至副將,連林間辨別方向都不懂,說出來誰會信!”
見其咄咄相逼,楚晏冷下臉,“蕭瑾,你官至主將,難道沒看出來我自左翼敲鑼打鼓跑到你右翼的良苦用心?”
蕭瑾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駁時楚晏大步上前,聲色寒厲,“敵軍兩翼若發現我軍左中二翼只是幌子,定會臨時改變作戰計劃,命左中二翼迅速支援右翼!”
“他們并沒有那么做!”
“那是因為他們并沒有發現我們只是幌子,且以行軍速度,我左中二翼抵達戰場的時間要比他們快半個時辰,半個時辰,足以決定一場戰勢的成敗!”
楚晏看向蕭瑾,“吳信調左中兩翼,沒有任何意義!”
“你既已迷惑敵軍,為何還要沖到右翼?”蕭瑾確實沒想那么多,“為立功,你連軍令都敢違抗?”
楚晏恍然,這是要給他扣上搶功的帽子。
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座上,姜禹擱下茶杯,皺了皺眉。
“遇上了。”
楚晏說的是實話,他原沒想帶那五百兵沖進戰場,但在折回的路上遇到從右翼跑出來的敵軍先鋒及百余殘兵,一路直追才上了戰場。
“你以為一句簡簡單單‘遇上’,本將軍就會相信?”
蕭瑾太著急想讓楚晏不好過了,“搶功乃我軍中大忌,今日我不殺你,但三十軍杖你免不了,來人!”
姜禹看了眼楚晏,正要開口時忽有人來報,“謝老將軍到!”
聽聞此言,姜禹起身。
謝承,三朝老將,官至一品大將軍。
雖六旬,頭發花白,但仍精神抖擻,面色紅潤,一雙眼炯炯有神。
此刻營帳中,姜禹繞過桌案,朝謝承拱手,“末將參見老將軍。”
蕭瑾等人皆拜。
謝承掃過營帳中眾人,闊步行至主位,落座。
莫說論資排輩,哪怕從官職上論,場中包括姜禹在內都矮了謝承一截,更別說是蕭瑾。
謝承擺手,眾人直起腰。
看著桌案上的沙盤,謝承開口,“誰是楚晏?”
楚晏聞聲,上前,“末將在。”
“今日崆山一戰,你做的很好。”
誰也沒想到,謝承入營帳后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夸贊楚晏。
蕭瑾臉色脹紅,硬著頭皮上前,“老將軍,楚晏違抗軍令,致使末將作戰計劃暴露,為搶功更是不擇手段,末將以為,該罰。”
謝承瞄了眼說話的蕭瑾,“你就是南征凱旋的蕭將軍?”
“末將蕭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