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一時不敢斷言。
裴之衍當即取來紙筆,寫下密信交過去,“傳給蕭瑾。”
黑衣人得令,從房間北墻處的籠里揪出一只飛鴿,將密信藏于竹筒后行至窗邊放走。
崆山三翼自有負責收遞傳送消息的人。
裴之衍視線重新回到桌案輿圖,目光落在右翼,“楚晏是個不錯的苗子,憑著一萬兵,竟然把梁軍堵在此處近半個時辰……”
黑衣人落目,“右翼還有姜禹五萬兵跟楚晏剩下的一萬兵,加起來六萬,如此算,他們豈不是很快就要沖破右翼,攻占鄴城了?”
“那又如何?”
裴之衍忽的抬頭,眉目皆舒,“你別忘了,此戰目的何為。”
黑衣人聞言,看向中翼。
裴之衍亦瞧向中翼,“謝承總是那么自負,他擺了那么多次迷蹤陣,怎么就覺得吳信不會破陣?”
黑衣人好奇看向自家主子,“吳信若能破,王爺為何還要給他破陣之法?”
裴之衍笑了,“因為吳信真的不會破。”
黑衣人默默低下頭。
“迷蹤陣不過是障眼法,只要吳信能找到陣眼,破它還不是易如反掌,四萬大軍,他謝承區區兩萬,若無援軍只能選擇左右二翼,你猜他會朝哪個方向跑?”
黑衣人將朱筆遞過去,裴之衍握筆,在中翼畫出兩條線,“東西兩翼,他會去找蕭瑾。”
“那怎么辦?”黑衣人狐疑問道。
裴之衍笑而未語……
此時崆山,觀景臺。
梁軍僅剩五千兵,第三次沖殺極為猛烈,蕭瑾也并非保守作戰,只是不知道如何制敵,雙方仍在膠著。
右翼,楚晏已與梁國大軍正面作戰,手中一柄斷水劍,斬殺敵軍無數。
此刻正與梁軍主將斗在一處。
對方姓岳,叫岳展,身形魁偉,肩寬足有常人兩個之闊,隆起的肌肉在鎧甲包裹下若隱若現,手中兩柄鴛鴦鉞好似千金重!
咣當—
岳展雙臂對合,鴛鴦鉞猛然一扣,斷水劍劍身硬生被絞住,不進,不退!
楚晏試圖抽出劍身,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對面,岳展雙腿粗壯如柱,死死握住鴛鴦鉞,黑目陡然迸出殺意,“去死!”
就在鴛鴦鉞松開瞬間,一道寒光突然自楚晏背后擦肩而過,直刺岳展!
岳展躲閃不及,舉起鴛鴦鉞試圖絞住那柄冷槍!
長槍與鴛鴦鉞劇烈摩擦,火花四濺!
千鈞一發,楚晏看準時機,手執斷水筆直刺出。
噗嗤—
劍身洞穿前胸,岳展驚懼垂首,雙目圓睜看向自己汩汩涌血的胸口,極為不甘的倒在地上。
楚晏收劍瞬間,姜禹至。
“怎么會有五萬梁兵?”
楚晏抹過臉上血跡,目色凜然,“吳信十萬大軍,單在右翼遣出五萬,左中二翼若有兩萬,城中至多當有三萬梁兵,此戰之后你我所剩至多四萬,姜帥攻城,可有勝算?”
姜禹點頭,聲如洪鐘,“四萬足矣!”
忽有梁兵沖殺過來,楚晏拋出斷水,“無須援軍?”
“不須!”
見姜禹如此篤定,楚晏把心擱到肚子里,“既如此,末將拼死也要為姜帥殺出一條血路!”
自古攻城,兵將多于城中兩倍才有絕對勝算,依照原來的計劃,他以兩萬兵掩護姜禹五萬兵通過崆山,再以所剩一萬有余的兵力隨之一起攻城。
則攻城齊兵至少六萬有余。
而吳信若在左中二翼留一萬兵,謝承跟蕭瑾至少也能帶兩萬兵增援,便是近九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