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迫不及待推開房門,大步走進去,穿過灶臺內室,入眼看到一少年端直坐在桌邊,正巧打開茶蓋。
茶霧裊裊,恰似山間清晨悄然彌漫的薄霧,輕盈縹緲。
茶香淡雅芬芳。
蕭瑾忽的反應過來,露出袖內匕首。
“蕭將軍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
音落,匕首停在少年頸間,“救命恩人?”
少年不語,垂眸品茶。
蕭瑾仔細打量眼前少年,偏瘦,細長眉,顴骨雖然突出,但不突兀,整張臉看起來棱角分明,卻又顯得十分溫和,沒什么攻擊性。
“你……”
“我叫葉茗。”
蕭瑾正想問‘葉茗’是誰的時候,聽到了下半句,“夜鷹鷹首。”
停滯的匕首再度刺入!
葉茗單手夾住幾乎要扎進他脖頸的刃尖,微微抬眸,“蕭將軍這么急于殺人滅口?”
蕭瑾劍眉倒豎,“你乃梁賊!”
“倘若我說,正是我這個梁賊將吳信頭顱雙手奉送給將軍的,將軍作何感想?”
蕭瑾震驚數息,眼中殺意復起,“胡言亂語!”
是或不是,都不能是!
也沒可能!
砰—
匕首刃斷,葉茗眸色慍涼,“吳信尸身還在葉某手里,將軍要不要確認一下?”
看著落在地上的半截刃身,蕭瑾強按沖動。
他不是眼前少年的對手,而且此處或有伏擊!
蕭瑾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當真是夜鷹鷹首?”
葉茗點頭,“將軍坐。”
蕭瑾遲疑,卻也沒有別的選擇。
“吳信的首級……”
“那晚將軍行至臥龍澗,得裴之衍密令停軍暫休,有一小卒自將軍身邊經過,塞給將軍一張字條,將軍隨后穿過密林到溪邊巨石,‘撿’到吳信頭顱,葉某擔心將軍不識好物,便在巨石上以他之血留下‘吳信首級’四個字。”
葉茗所說,與崆山那晚情狀一模一樣。
蕭瑾眼中透出掩飾不住的驚駭,“吳信……是你所殺?”
“是將軍。”葉茗糾正。
蕭瑾不理解,“他是梁國大將,你是夜鷹鷹首,你怎么會……”
“這不是將軍該關心的問題。”
“你為什么要把他的首級,交給我?”蕭瑾冷肅質問。
葉茗笑了,“若無此功,將軍還能活著回來?”
蕭瑾微愣,“何意?”
“將軍啊!”
葉茗瞧著眼前的蕭瑾,說蠢,也沒那么蠢,說聰明,也絕對不聰明。
“有話直說!”蕭瑾看出對面嘲諷之意,不悅道。
葉茗倒沒嘲諷,只是沒想到蕭瑾居然還能反問他何意,當真是不知其中厲害!
“將軍是否剛剛見過平王裴之衍?”
蕭瑾知夜鷹本事,無孔不入,“你派人跟蹤我?”
“何止。”
葉茗喜歡跟聰明人聊天,一點就透,跟蕭瑾,他便需要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出來。
少一句他都怕蕭瑾聽不懂。
葉茗很有耐心,且不厭其煩的從一年前夜鷹有意靠近蕭瑾開始說起。
起因,是裴之衍,亦是裴潤的計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