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同我說這些,是打定主意不去審程嬪的案子了?”
裴冽不知道,但他現在什么都不想做。
顧朝顏等了一會兒,也不見裴冽回答,“大人如何知道,我恨蕭瑾?”
“以前不確定,剛剛你說他害死了你所有的親人,你說這輩子挫骨揚灰,也要讓他血債血償,你還說……”
“我還說什么?”顧朝顏突然緊張,死死盯著裴冽。
她應該沒說自己被蕭瑾害的赤果身體死在裴冽懷里這種聽起來就很意味深長的話吧?
“你說死的為什么不是你。”
裴冽始終不明白,蕭瑾到底做了什么,會讓眼前女子料想今后他一定會做出那種喪心病狂的事。
可那恨,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不管大人信不信,蕭瑾不死,我不安心。”
“我信。”
裴冽點頭,“那我們就讓他死,可是你別著急,行嗎?”
“我怕他會走的很高……”
“走的高摔下來才疼。”裴冽輕聲安撫。
這一瞬間,顧朝顏深深自責,現在的裴冽自己尚且陷入彷徨迷茫中無法自拔,還要安慰她。
她不懂事了。
“郁妃的事……”
“我來想想,外祖父是怎么告訴我的。”
裴冽打斷顧朝顏的話,背脊倚靠在郁祿的墓碑上,“外祖父每次帶我出宮,都會給我講許多新奇的,我從未聽過的事,我還記得外祖父為了讓我記住那種草根,硬是抓了一大把放在我嘴里,味道極苦。”
顧朝顏側過身看他,目色凝重。
“這么嚴肅做什么?”
“大人若不想出去……”
裴冽微笑,“我們看天意。”
看似微笑,可那雙眼卻像是被撕裂的天空,深邃而破碎,仿佛所有的光被盡數吞噬,眼白隱顯血絲,像是無數細小的裂紋悄然蔓延。
她知道,他在故作輕松。
顧朝顏蹭過去,倚在墓碑另一側,“我陪大人想。”
裴冽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感激。
這樣的陪伴,勝過千言萬語……
郁氏祖墓,秦昭追隨前方背影,沿著中間神道一路往上,他快,背影也快,他慢,背影也慢。
他有些心急,“阿姐?”
背影聽到召喚,停下來。
秦昭欣喜,加快腳步,“阿姐你怎么……”
背影突然回轉身形,秦昭臉色驟然一變。
與他臉色同時變化的還有周圍的景致。
四周一片白茫。
他仿佛置身在虛幻的夢境里,霧氣濃重而靜謐,像是從地底深處緩慢升起,又像是從天空悄然降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