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響起裴潤歇斯底里的吼叫,那聲音劃破長空,直落到裴冽耳畔。
裴潤被人救走,裴之衍暗暗松了口氣。
一直躲在裴啟宸背后的秦容勃然大怒,“你們幾個是干什么吃的!這么多人殺他一個都殺不掉,居然讓他給跑了?都還愣著做什么,給本宮追,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皇后,得饒人處且饒人。”
姜梓走過去,眉眼如霜,“程嬪在天之靈看著呢。”
“本宮行的正,自有天地為證!”秦容撥開擋住視線的發絲,“倒是你跟五皇子,你們素來與裴潤走的近,他今日刺殺本宮定是你們指使!”
裴錚想要上前,被姜梓攔住。
她瞧了秦容半晌,忽而一笑,“瘋狗。”
秦容大怒,“大膽姜梓!”
姜梓沒理她,拉著自己兒子轉身,“母妃今日聽到一樁好玩的事,講給你聽。”
“檀歡,給五皇子講講宛嬪與那假太監的勾當。”
檀歡知主子心思,大聲道,“五皇子有所不知,宮中那個宛嬪,就是時常到皇后延春宮里問安的宛嬪,竟然跟御膳房的假太監私混,也不知道御膳房里掌事公公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自己手底下養個假太監,嘖嘖嘖……”
行至裴冽身側,姜梓停下腳步。
裴錚沒說話,檀歡亦噤聲。
與裴冽對視數息,姜梓移開視線,“檀歡,繼續講。”
那一瞬間,裴冽看到了姜梓眼中的憐憫,跟嘴里沒有發出聲音的嘆惜。
他獨自站在那里,好似雕塑一般,尷尬又無助。
另一處,裴之衍欲轉身時秦容冷聲開口,“煩請平王殿下給裴潤傳個話,別以為他能一走了之,他在刑部公堂刺殺本宮,證據確鑿!主動認罪,本宮尚能求皇上網開一面,賜他一具全尸。”
裴之衍冷俊面容露出一抹嘲諷,“皇后娘娘沒死,晉王怎么會一走了之?”
秦容聞聲大怒,“平王!”
裴之衍犯不著看秦容臉色,大步走向馬車,行至裴冽身側時并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看了他一眼。
縱使沒有目光對視,裴冽亦能感覺到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情愫。
他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鄙夷中透著幾分悲憫?
陳榮早早帶著衙役退了下去,關上朱漆銅門,遠離是非。
原本蒼河在,但陳榮進去的時候,他也跟著鉆進去了。
這樣的場合,他在幫不上忙。
此刻站在刑部公堂外面的,就只剩下秦容跟裴啟宸,影七及十幾個侍衛。
對面,裴冽。
就在裴啟宸想要上前時,忽有馬車疾馳而至。
馬車歇止,顧朝顏穿著青紫色長衣從車廂里走出來。
她甚至沒看向秦容母子,徑直走向裴冽。
“大人,我來接你了。”
看到顧朝顏的一刻,裴冽唇角微微抿起,極力壓制住內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好。”
見二人走向馬車,秦容轉身。
“宸兒,隨母后回宮。”
裴啟宸似乎沒聽見,盯著裴冽,一直看著他走進車廂。
他知道程嬪案若非裴冽突然出現,且說服李如山道明真相,母后不會這么容易脫身,可不知道為什么,剛剛他看到裴冽手掌受傷想要上前的時候,猶豫了。
裴冽不該去救裴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