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啟宸猶豫片刻,“此事我與裴冽提及,他不同意。”
“不同意?先是請不動人,這又要不動人,好啊!裴冽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秦容怒拍桌案,眼底顯露殺意。
裴啟宸不以為然,“母后息怒,兒臣以為九皇弟不同意,應該是出于對顧朝顏實力的考量,而且她也不是兒臣心目中的最佳人選。”
“顧朝顏是不是太子想選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九皇子已經開始有意與太子割裂,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秦月華聲音不大,卻清晰沉穩。
裴啟宸看過去,“九皇弟自幼長于延春宮,與本太子同吃同住,他現在只是一時迷茫,我相信只要他查清郁妃之死與母后無關,斷然不會背叛……”
“萬一查不清,又該如何?”
秦月華目光里帶著不容回避的銳利,緊緊鎖住裴啟宸的眼睛,“太子殿下既然已經想到背叛,就該早做準備。”
裴啟宸否認,“那種可能萬分之一!”
“但還是有機會發生。”秦月華看出裴啟宸不忍,提醒道,“殿下別忘了,裴冽也是皇子。”
“他不可能覬覦那個位子!”
“那是因為他沒有靠山,沒有背景,沒有可以倚仗的肱骨朝臣!”秦容厲聲道。
裴啟宸欲開口時,秦月華點頭,“老奴同意皇后的說法,九皇子自幼喪母又沒有可以倚仗的娘家人,這才甘心居于太子之下,倘若他擁有這一切,太子殿下是否還能說的如此肯定?”
“他怎么擁有?”裴啟宸皺眉。
秦月華瞧向座上。
秦容心領神會,壓下火氣,“你可知母后當初為何要把裴冽接到延春宮?”
“母后可憐他。”
秦容冷笑出聲,“皇宮里可憐的皇子豈止他一個,往遠了說,裴潤不是?往近了說柔妃生的十一皇子裴沐不是?本宮為什么沒有可憐他們,獨獨可憐裴冽?”
裴啟宸從未想過此事,一時無言。
“因為裴冽跟他們不一樣。”
裴啟宸凝神,眼中閃出憂色,“郁妃之死與母后有關?”
秦容臉色瞬間轉涼,“你就這樣不相信母后?你……”
“跟郁妃沒有關系,跟郁祿有關。”
秦月華接過秦容的話,“郁祿是摸金校尉。”
裴啟宸猛看過去,不可置信,“他是商人……”
“商人只是他的保護色,他真正的身份,是我大齊數一數二的摸金校尉。”秦月華原不想將此事過早告知裴啟宸,可見其對裴冽尚有不忍,怕他一時心軟,遂不隱瞞。
裴啟宸驚于事實,瞠目看向秦容。
“沒錯,當初你外祖父千叮萬囑,讓本宮務必把裴冽養在身邊,就是因為知道郁祿的身份。”
“就算……就算郁祿是摸金校尉又如何?九皇弟總不會拿這個由頭去奪嫡位!”裴啟宸質疑道。
秦月華緩聲開口,“太子覺得皇上為何會娶郁妃?”
同樣的話,秦月華對著裴啟宸又說了一次。
這一次說的更為清晰透徹。
“殿下試想,坐擁周古皇陵寶藏的九皇子,仍然不會覬覦嫡位?”
座位上,裴啟宸驚如木雕,眼中滿是錯愕與震驚。
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裴冽會站在他的對立面,只是想想就已經難以接受!
震驚之后,是深深的擔憂。
“九皇弟可知周古皇陵之事?”
秦容面容冷肅,“他若知道,也不會老老實實在拱尉司呆那么多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