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普普通通的莊稼人,皮膚黝黑,臉上的皺紋深深淺淺,雙手因為常年種地粗糙厚實,指節寬大,但若仔細看亦可判斷眼前之人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務農,手上皸裂的口子少了勞作時的那種糙礪感。
衣服簡單破舊,打了幾處補丁。
緊接著被帶進公堂的人,是謝承。
縱使手腳鎖著鐐銬,謝承行走間仍不失將軍威嚴,雙唇緊閉,眉目凜然,鐐銬碰撞聲絲毫沒有影響他行走間的氣勢跟步伐節奏。
公堂上,孔長順看著眼前這位白發蒼蒼的老將軍,目光從遲疑,到肯定,再到發瘋發狂。
他突然撲沖過去,狠狠扯住謝承衣領,渾身顫抖,雙眼通紅,“你這個殺人兇手,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我要給他們報仇!我要殺了你—”
驚堂木響,頓有衙役將孔長順拉扯回來。
“大膽!”陳榮喝道。
“大人只說,他是不是謝承!”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孔長順指向謝承的手指不停哆嗦,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句話。
陳榮頷首,“此人正是你狀告之人,銅虎關大捷主帥,
?驃騎大將軍謝承。”
“是他就好……是他就好!”
孔長順冷不防推開壓住他的衙役,再次沖向謝承。
謝承猛然抬手,叩住孔長順手腕,表情冷漠,“是誰讓你誣陷老夫?只要你說,老夫既往不咎。”
呸—
孔長順狠狠啐向謝承,五官因為憤怒扭曲,眼中流露出無盡的仇恨跟痛苦,“西勝村三百八十八條人命,上者百歲長者,下指襁褓嬰孩,謝承,你罪該萬死!該凌遲!你萬死都償還不了你的罪孽!”
面對孔長順歇斯底里的謾罵,謝承不為所動,“不肯說?”
眼見公堂亂作一圖,陳榮瞧了眼左右。
無人開口。
他只得敲響驚堂木。
衙役上前,再度將二人拉扯開。
“孔長順,若再擾亂公堂,本官絕不輕饒!”
孔長順被衙役按押在地上,脖子卻扭向謝承這一邊,雙眼充斥血絲,恨不能將眼前之人千刀萬剮。
堂上,裴之衍看到這般情狀,不經意道,“謝老將軍看到他,就沒有一點悔意?”
“老夫只能說平王殿下找的人,戲不錯。”
陳榮低咳一聲,“把證據呈上來。”
音落,師爺將孔長順帶來的證據悉數端出來。
“拿去給老將軍看。”
師爺得令,轉了方向。
謝承腕間雖有鐐銬,雙手卻很自由。
他最先拿起托盤上的令牌。
“老將軍可認得這塊令牌?”陳榮開口問道。
“這是當日老夫交給陸臨風的令牌。”他抬頭看向裴之衍,聲音寒厲,“你們是怎么找到的,臨風在哪里!”
裴之衍瞧著謝承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心中好不快意。
他很想知道當真相大白那一刻,眼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還會不會這么理直氣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