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裴冽震驚的表情,顧朝顏忽然就懂了他剛剛退出的用意,只是她不明白。
“大人為什么覺得我會答應太子?”
她還想問,“我若真答應,大人為什么要把所有錢財留給我?”
她跟他都清楚,或許有那么一日,他會站在太子對面。
而裴冽現在的做法跟遞給太子一把捅向自己的刀有什么區別?
顧朝顏忽然想到太子說的一句話。
‘非你不娶。’
“裴大人喜歡我?”
一直處在震驚中的裴冽又被震驚了一下,瞪大眼睛,“你在說什么?”
“我在問,大人喜不喜歡我。”
自那日長秋殿之后,顧朝顏腦海里時不時就能響起裴冽的那句‘下官對顧姑娘無意’,每每想起,心里就像灌進海水,苦澀又咸,時而還會覺得壓抑憋悶的喘不過氣。
看似細微的情緒卻時時縈繞在她心底,久久揮散不去。
她又不是傻子,怎會不知自己動了心。
何時動的心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喜歡裴冽。
陸瑤說喜歡裴冽的時候,那種情緒到達巔峰,可那時的她尚存理智。
無論前世經歷,還是現如今她與裴冽身陷的棋局,都不允許她動這個心。
情情愛愛太傷,她怕錯愛,不如不愛。
裴冽在朝中孤立無援,陸瑤顯然比她合適。
是她頭腦發熱了。
那就熱罷!
“我記得大人曾在鎣華街上說我是大人愛慕之人,誰動我,你就動誰。”
顧朝顏迫切看向裴冽,眼睛里的光微微閃動,“說那是真話,說你敢說,就敢認。”
面對顧朝顏來勢兇猛的‘質問’,裴冽只覺得心跳如鼓,臉頰迅速泛紅,落在膝間的手暗暗揪住鴉羽色長袍,喉結滾動了一下又一下。
“本官……”
他當然喜歡顧朝顏。
喜歡了很久很久,久到七歲那年!
后來她出嫁了,他還是喜歡,可他沒有打擾,因為他知道那是她求來的姻緣,她應該很愛蕭瑾。
直至蕭瑾南征帶回來一個女人,欲將那個女人抬為平妻!
蕭瑾欺負她,總該有人站出來護著她。
于是就有了他在她背后殺了那個宮女,在她面前抓了鄧媒婆,在菜市殺了孫屠夫。
她孤身去鳳泉縣,他就去鳳泉縣‘抓賊’,她被冤枉殺了鎮遠鏢局的鏢師,他干脆把案子接過來替她洗刷清白。
鳳凰山時,蔣魁喚她‘司首夫人’,他沒有解釋。
因為他希望她是那樣的稱呼……
她與蕭瑾和離那日,他偷偷在寒潭小筑喝醉了,后來做夢又笑醒了。
他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向她表明心意!
可是……
“本官記得那日,顧姑娘將十間鋪子的純利,分給本官兩成。”可是母妃的死是個謎,解開謎底的時候,他知道自己需要面對什么。
他就算不怕把她卷進來,可與她一同卷進來的還會有柱國公府以及江南顧府。
任何不好的后果,她都承受不起。
顧朝顏不甘心,“剛剛在書房里,太子說,你非我不娶。”
裴冽扭過頭,不敢看顧朝顏閃動光芒的眼睛,真摯又熱烈!
“大人能不能看著我,要不要娶我?”
裴冽,趁我頭腦還熱,只要你點頭,我就嫁你!
沒有權衡利弊,只有心生歡喜。
裴冽,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