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恍然,慌張垂眸,“我怎么會知道,牛肉好吃,兄長多吃。”
到底是未經世事兇險的單純少女,陸瑤眼睛里藏不住事。
陸臨風沒有硬生追問,夾起牛肉,“兄長此去,不會再回祖宅。”
“兄長能先別走嗎?”陸瑤抬起頭,焦急挽留。
陸臨風看了眼床頭包裹,“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吃完這頓就走……你這兩日接連過來,是不是預感到兄長要走了?”
見陸臨風近似寵溺的眼神,陸瑤忽然心疼,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下來。
她低下頭,啜泣的聲音異常明顯,“我不許兄長走……”
“若你大婚之日兄長沒有趕回來,瑤兒,你別怪我。”
陸臨風見陸瑤似在隱忍,故意道,“有些錯,我該用命還。”
“那不是你的錯,是謝老將軍沒有驗證,是他判斷錯誤,是他的錯……”
眼見陸臨風深凹眼眶里瞬間泛起的血絲,陸瑤臉色煞白!
她說錯話了。
果然!
陸臨風僵如木雕站在那里,瓷碗脫手摔在地上,里面飯菜濺的滿地都是,他卻不為所動,只死死盯著陸瑤,神色驚恐中帶著絕頂懼駭。
陸瑤聲音哽咽,“我是說,我是說不管兄長犯了什么錯,那都不是你一個人的錯,總有解決的辦法,我們一起把它解決掉好不好?”
“你怎么會知道?”陸臨風喉嚨像是被人塞了一截槐樹枝,上面的尖刺扎進肉里,聲音干澀又沙啞,眼中血絲滿布。
“兄長……”
陸臨風突然繞過桌案,雙手緊緊叩住陸瑤雪肩,悲聲低吼,“你怎么會知道!”
陸瑤從未見自家兄長這副模樣,五官扭曲到極致,幾乎看不到原本少年清朗的影子。
她不害怕,只是心疼,“兄長,你別著急……”
“我在問你!你為什么會知道!”
“因為他們抓了謝老將軍,告他屠村,又告他為掩蓋罪行,殺了兄長跟一千兵卒……”陸瑤怕她不說,兄長執意要從這里走出去。
萬一被抓,那是死罪!
她不想兄長死!
痛苦的記憶在腦海里肆意翻騰,如潮水將陸臨風淹沒,大火燒村的場景一幀一幀浮現在眼前,村民絕望的求救跟哀嚎就在耳畔。
陸臨風雙手緊緊捂住額頭,針扎一樣的劇痛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讓他痛不欲生。
眼見陸臨風用頭狠狠撞上墻壁,陸瑤急忙扯拽,“兄長!你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縱使這般,陸臨風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只用力撞墻,想把那些令他痛苦不堪的畫面擊碎,只是越痛,越清晰。
陸瑤嚇哭了,“兄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臨風用盡了力氣,身體好似沒有重量的柳絮堆坐到地上,額間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眼神空洞,亦絕望,亦悔恨。
“兄長,你別這樣……”
陸瑤泣不成聲,“不管發生什么事,我跟父親都會幫你!”
“二叔知道我在這里?”陸臨風沾染鮮血的眸子看過去,聲音沙啞中透著恐懼。
陸瑤趕緊搖頭,“不知道!我答應過兄長不會告訴任何人就一定不會告訴!”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陸臨風沉聲追問。
事情已經說出大半,陸瑤索性將所有事和盤托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