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陸臨風露面,顧朝顏萬般不忍,轉爾看向裴冽,狠狠跺腳。
“裴大人,你這又是何必!”
沒有回應,裴冽看向朝自己走過來的陸臨風,縱使惋惜,可他相信這是對陸臨風最好的選擇。
逃避如囚籠,將永遠禁錮他的靈魂。
過往經歷也會像魔咒一樣把他困在暗無天日的深淵,生不如死。
陸瑤踉蹌著追在后面,發瘋一樣拉住陸臨風的手,“兄長,跟我走!你跟我走!”
不僅僅是陸瑤,顧朝顏亦走過去,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陸斥侯,你還有選擇。”
只要陸臨風回馬車里,她就算拖住馬腿也不會讓裴冽抓他!
陸臨風緩緩停在駿馬前,抬頭看向坐在馬背上的裴冽,“帶我回刑部公堂。”
裴冽點頭,伸出手。
且在陸臨風走向駿馬一刻,陸瑤撲通跪在地上,眼淚奔涌,磕頭乞求,“裴大人,我求你放過兄長!我求求你!我不能沒有兄長,陸家不能沒有他!”
看到陸瑤這般,陸臨風輕聲開口,“瑤兒,這是我自愿回去,與裴大人無關。”
“兄長!”陸瑤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拼命搖頭,“兄長我求求你,跟我走!我求求你!”
“你大婚時,我應該不能送你出嫁了……”五年時間,陸臨風臉上終于流露出一抹真誠的微笑,“兄長祝你覓得良人,一生順遂。”
“不要……”陸瑤頹敗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陸臨風轉回身,伸出手。
裴冽見狀一把將人拽上馬背。
顧朝顏也想阻止,奈何裴冽單手扯拽韁繩,駿馬掉頭,朝向皇城!
陸瑤發瘋一樣從地上爬起來,在后狂追,“裴冽,你為什么要害兄長!我恨你!我恨你—”
偏在這時,另一匹駿馬馳騁而來,生生擋在裴冽面前。
來人,陸恒。
“裴大人,本官自認在這官場上從未求過任何人,今日我便低頭,求大人放過臨風,不管大人提出什么條件,哪怕是要我陸恒這顆項上人頭,我也決不眨眼,且記大人這份恩情,今生不償,來世必報!”
身后,陸瑤看到希望,急急跑過去,“爹,救救兄長!”
顧朝顏怕她被馬匹傷到,及時拉住她。
“大人等我。”
陸臨風輕聲開口,裴冽點頭。
緊接著,他從馬背上縱跳下來,行到陸恒面前,雙膝跪地。
“二叔,我是自愿回去的,此事與裴大人無關。”
“臨風……”
“我已經逃了五年,累了。”
看著一身頹敗,早已不復少年模樣的陸臨風,陸恒翻身下馬,大步行到近前將人扶起,細細打量,心疼至極,“臨風,你……你怎么變成這樣!”
這一刻,陸臨風的眼淚就怎么都抑制不住了,“對不起,二叔……”
“不是!你沒錯,錯的是我!”陸恒紅了眼眶,聲音顫抖,“是我對不起大哥,早知今日,我便不該將你交到謝承手里,那個老匹夫,他害了你!”
“不是。”陸臨風搖頭,眼淚急涌,“是臨風的錯,是我誤判軍情,是我害死了西勝村那么多村民,還有……”
“臨風,你走!”陸恒突然打斷陸臨風,目色決絕,“所有罪名由我來認,你只要離開這里,好好活下去!”
看著鬢間已現發白的陸恒,陸臨風不再解釋,重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二叔,我不想活的生不如死。”
聽到這樣的話,陸恒心痛如絞。
他還想再勸,卻見陸臨風抬起頭,眼底漸漸有了光,“父親在世,也不想我這樣茍延殘喘活在世上,他會讓我回去的。”
陸臨風緩緩站起身,“二叔,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