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柔弱,她也是從夜鷹訓練營里趟著血水走出來的,沒用任何人幫忙……
韓嫣緊緊握住茶杯,埋頭喝下一口,數息抬起頭,“她知道……你知道?”
“不知。”
韓嫣狐疑看向葉茗,“那你為何要告訴我?”
“她腹中之子,保不住。”
韓嫣詫異,“為何?”
“她欠曹明軒一條命,當以命還。”葉茗隨即告訴韓嫣,阮嵐寒體,本就不易受孕,便是受孕也很難活到待產,更何況當初她為陷害顧朝顏跟楚依依,私自服用兩種極烈性的墮胎藥,導致再難生育。
韓嫣不解,“她已經有了身孕。”
“那是因為她服用我給她配比熬制的湯藥,可令她受孕,但以她的體質,也注定會胎死腹中,且是臨產之時。”
韓嫣不可置信看向葉茗,“那她……豈不危險?”
“能不能活是她的造化,那孩子定要替曹明軒償命,夜鷹有訓,不可相殘,違訓者死。”葉茗看向韓嫣的目光帶著幾分冷峻決然,像是覆了一層薄霜。
韓嫣也在這一瞬間想到自己與楚依依的交易,心緒不安,“那孩子若出事,將軍府里還有誰能牽制蕭瑾?我只怕……”
她想為阮嵐求情,凡事只要有先例,往后再發生都會有轉圜的余地。
“所以你覺得,我為什么會把你安排進將軍府?”
這一刻,韓嫣恍然。
“臨產時胎死腹中,阮嵐生還的機會……幾乎沒有。”
“我尚且給她一線生機,她在殺死曹明軒的時候,可沒有半點心慈手軟。”葉茗看向韓嫣,“若非同村之誼,她沒這一線生機。”
就如同此刻,葉茗亦給了韓嫣選擇的機會。
他將此事和盤托出,就是想讓韓嫣明白自相殘害的下場,倘若韓嫣收手,他權當此事沒有發生,若她執意動秦姝,下場只有一個。
死。
“那就看她造化罷。”韓嫣雙手捧住茶杯,低頭喝茶,垂落的睫毛掩蓋住她眼底那抹不安。
秦姝不是夜鷹,她這樣告訴自己……
裴冽約了趙敬堂。
地點在寶華寺。
禪房里,趙敬堂一襲褐色儒袍推門而入,“裴大人。”
裴冽候了多時,見人進來,恭敬抬手,“大人坐。”
禪房陳設簡單,一張古樸的方桌居于北墻,桌上擺著一套粗瓷茶具,壺中尚有余溫的茶水升騰起白色霧氣,兩把樣式普通的木凳分列兩側,凳面光滑。
趙敬堂欠身致謝,移步至對面坐下,“不知裴大人約我來此,有何要事?”
當日柔妃案,若非裴冽安排,他夫人沈言商早已身首異處,是以在收到裴冽密信之后他半點猶豫也無,直接趕來寶華寺。
“趙大人可聽過十二魔神?”裴冽開門見山。
“梁國細作組織,略有耳聞。”
裴冽盯著趙敬堂,“只是略有耳聞?”
“裴大人想說什么?”
“趙大人可聽過地宮圖。”裴冽又問。
這一次,趙敬堂沒有隨意回答,而是看向裴冽,“裴大人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有關地宮圖的全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