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佑庭很清楚,齊帝之所以封裴冽為齊王,交換的條件就是皇陵寶藏。
倘若寶藏落到他人手里,裴冽這個齊王也就坐到頭了。
“你都能看出來的事,裴冽自然明白。”墨重稀疏灰白的眉毛微微上挑,“若非如此,他也不會用這么極端的方式逼十二魔神與他互通消息。”
俞佑庭垂首,“師傅以為,我們該做什么?”
墨重習慣性支起兩條腿,雙臂環膝蓋叩在一起,配上那身帶著補丁的衣裳,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哪怕當初俞佑庭在宮里走投無路,但在眼前這個老太監說會幫他的時候,他只是笑了一下,把身上最后一粒碎銀擱到墨重手里便離開了。
就在當晚,內務府忽然通知他隨行秋獵。
之后他被齊帝選中,偷偷給謝承送信,再之后他便與當時還是皇子的齊帝有了聯系,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這全都是墨重的功勞。
“我們?看戲。”
墨重布滿褶皺的臉上緩緩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雜家很樂意看到他們合作。”
“還有一件事。”
俞佑庭忍不住道,“皇上早知我與程嬪的關系……”
墨重斜睨過去一眼,“他說了什么?”
“皇上問徒弟還有沒有事情瞞著他。”
“你如何回答的?”
俞佑庭信誓旦旦,“徒弟對師傅的事,只字未提。”
墨重沉默良久,“到底是先帝看中的皇子,心機跟算計還能拿得出手。”
“徒弟不明白,先皇明明已經得到周古皇陵,為何還要把它藏起來……”
墨重不再說話了。
俞佑庭見狀俯身,“徒弟告退。”
小屋里的破舊房門發出吱呦聲響,墨重看著俞佑庭離開的背影,渾濁眼底閃出淡淡的光。
須臾,他迎向那束從年久發黃的窗紙照射進來的月光,眼底的光混雜在月光里,慢慢盈出淚。
到底何時,才能為你們報仇……
一夜無話。
翌日,秦府。
顧朝顏原想收拾一下就去金市歸冥閣,禮部尚書李縛會在下朝之后直接去那里考察歸冥閣的規模,跟各類喪葬用品的質量和存量。
大到棺木,壽衣,扎紙,小到香燭,果盤,酒具,包括挽聯,挽幛都有嚴格的要求。
雖然內定,可流程不能不走,要求不能不達標。
除了她,沈屹跟云崎子也都會去。
這是大事。
“大姑娘,公子請您到正廳用膳。”屋子里,顧朝顏剛準備帶著時玖離開,便見管家堵在門口。
“告訴昭兒我還有急事,就不吃了!”
管家為難時,一襲白衣的秦昭提著食盒從彎月拱門處走過來,“再急的事也不能不吃早膳,管家,去備我的馬車,等阿姐用過膳我親自送她。”
顧朝顏正想拒絕,卻見秦昭已經走進廳門,“聽管家說,阿姐昨晚近子時才從拱尉司回來,晚膳在那里吃的?”
眼看秦昭把飯菜端到桌上,顧朝顏瞧了眼時玖。
她原想讓時玖搪塞兩句,不想時玖拽了拽她袖子,“大姑娘,吃飽飯才有力氣做事情。”
顧朝顏,“……”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