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顧朝顏根本不會推辭,欣然應道。
楚晏點頭,“酉時,阿姐可別遲到了。”
“放心。”
楚晏拱手,“那我就先走了,得去軍營。”
“我送你!”
“不用。”
楚晏看了眼桌上膳食,“阿姐少吃些,晚上母親準備了好多菜。”
顧朝顏微笑,“好。”
待楚晏離開,她算計著半柱香的時間就要到了,端起粥碗一股腦兒喝進去,“昭兒,我們走吧。”
“阿姐還真聽楚晏的話。”
見秦昭瞧向桌案上的空碗,顧朝顏會意,直接走到秦昭身邊,雙手握住他整個左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走吧,我的好弟弟!”
自那日刑部尚書陳榮在云中樓抓住裴之衍,已有五日。
案子一直停留在調查取證過程,尚未開審。
作為副審,裴冽在刑部大牢見到了裴之衍。
裴之衍仍然穿著被抓捕時的衣裳,這五日獄卒送來的飯菜他都吃個干凈,氣色較在之前沒有大變化,發髻有被水沾濕抹過的痕跡,雖不及梳子理的整齊,卻也不凌亂。
鐵鏈嘩啦作響。
獄卒打開牢門后退了出去,裴冽邁步而入。
與謝承不同,裴之衍盤膝坐在角落里,雙手搭在膝間,上半身挺拔如松,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平靜的讓人覺得意外。
“平王殿下可曾想過,自己也會有今日?”裴冽止步其前,肅聲問道。
裴之衍緩緩睜開眼睛,漆黑深邃的目光里毫無波瀾,卻又好似子夜幽暗陰冷的海面,暗藏著洶涌澎湃的情緒。
裴冽看不懂這眼神,“平王殿下不后悔?”
“后悔什么?”裴之衍抬起頭,迎上裴冽那雙探究的眼睛,一聲冷笑。
裴冽蹙眉,“梁國細作出賣了你。”
“哦?”
裴冽道,“謝老將軍親口說過,當年你向梁國兵將私賣兵器的所有證據他早就銷毀,所以那些證據并非出自謝承。”
裴之衍看著他,“裴大人想說什么?”
冰冷的語氣,沒有溫度也沒有起伏,裴冽感受不到他的憤怒,卻能感受到整個牢房充斥著莫名的寒意。
“是梁國細作出賣你,平王不想還擊?”
沒有說話,裴之衍只是冷笑。
“當日陽城一役,本官在陽城東南角落的民宅,親眼看到你與梁國大將吳信密謀,想必在這皇城里你也沒少見梁國細作,本官不確定你見的人是夜鷹鷹首還是玄冥,但總歸是見過。”
裴之衍盤膝坐在那里,臉上仍然平靜到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狡兔死走狗烹,被梁國細作背刺,平王就一點不想為自己做點什么?”
“你想讓本王為自己做什么?”
“平王定然知道他們所在。”
裴冽蹲下身,一字一句,“本官想知道他們在哪里。”
看著眼前這位親皇侄,裴之衍忽然感慨,“人的欲望真是可怕,曾經本王以為我那一眾皇侄里只有你不在乎功名利祿,原來你不是不在乎,只是原來的你沒有資格在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