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恨意鼎沸,“你可以算計我,可你有什么臉面,求我!”
俞佑庭側身倚靠在鐵欄上,不敢對視裴之衍的眼睛,“雜家有恩于你。”
呸!
“俞佑庭,你把本王當傻子耍了這么多年,你該死—”
“雜家身不由己。”
俞佑庭打從心里想保裴之衍性命,可這一次要他死的是皇上,“帝王權術,遠不是我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太監可以左右的,平王該理解雜家的苦衷。”
“本王做鬼都不會放過你!”裴之衍太恨,恨到雙眼通紅,近乎瘋癲。
“這偌大一盤棋局里誰又不是牽線木偶?”俞佑庭終是看向裴之衍,“平王殿下別著急,雜家總有一日會下去陪你,屆時隨你如何處置。”
裴之衍突然泄了氣。
那種無力感讓他徹底絕望,“我身邊,有他的人?”
“你最信任的副將。”
裴之衍猛然看過去,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俞佑庭輕嘆口氣,“所以就算不是私賣兵器的事,也會是別的事。”
“怎么會……”
“王爺參不透人性,也參不透生在帝王家,對誰都不該有真心。”
“所以當年,本王敗的沒什么可惜?”
俞佑庭以默聲作答。
裴之衍突然放下了,身體也跟著頹敗的靠在墻上,仰起頭,看向牢房屋頂,所有傲氣跟恨意也都消失殆盡。
良久,他深深吁出一口氣,“你來見我,何意?”
“公堂之苦,王爺就別受了。”
裴之衍盯著屋頂的眼睛微微閃動了一下,青磚綠瓦,一根橫梁架在上面。
那橫梁看上去陳舊斑駁,上面還有幾處蛀蟲啃咬的痕跡。
他盯著那根橫梁,想起了兒時他與裴璟玩耍,傷了一只鳥雀。
裴璟捧著那只鳥雀,邊哭邊給它包扎。
當時的自己,嘲笑他心不狠。
心不狠怎么能擔大任?
原來心不狠的那個人,是他……
咣當—
砰然聲響!
俞佑庭扶著鐵欄艱難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和頭發,朝對面深深鞠躬,三拜九叩。
平王,一路走好……
裴之衍吊死在牢房的消息一經傳出,齊帝頓時上演一出捶胸頓足的好戲,險些昏厥,最終在御醫們的全力診治下方才龍體無恙。
人死如燈滅,齊帝給了裴之衍最后的體面。
案子以證據不足為由被撤,陸恒被罰俸祿一年,裴之衍得以厚葬。
馬車里,裴冽對于裴之衍的死有些疑問。
“平王得梁國細作背叛,一點怨恨也沒有?”
顧朝顏坐在馬車對面,“怨恨又能怎么辦,但凡從他口中說出梁國細作任何事,都是他與梁國私通的證據。”
“我不會說出去。”裴冽強調。
“平王應該不會相信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