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魔域出來,回到人族地盤,就撞上這么一檔子事。
他腦子里閃過格拉基那張由血漿和怨念組成的扭曲丑臉。
是巧合?還是…
一絲冰冷的殺意,如同無形的針,刺破了沉重的空氣。
“死寂裂谷,”李辰安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像冰珠子砸在鐵板上,“在哪?帶路。”
周昊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他身后的士兵們更是瞬間騷動起來,一個個激動得臉都紅了!李殺神!這是要……要出手了?!
“大人!您……您剛回來!要不先入關歇息……”趙烈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
“帶路。”李辰安打斷他,語氣沒變,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讓周昊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
“是!”周昊猛地抱拳,吼聲響徹城頭,“末將親自為大人引路!開西側小門!快!”
他轉身就往下沖,像一頭被點燃的豹子。
什么將軍儀態,全拋腦后了。
趙烈將軍張了張嘴,看著李辰安那破衣爛衫卻淵渟岳峙的身影,再看看激動得快瘋掉的部下,最終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玄胤真人,你坐鎮中樞!神機營、誅魔炮營,進入一級戒備!隨時準備遠程支援!其他人,保持警戒!”
命令飛快傳達。厚重的合金城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開了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縫隙。
周昊已經牽了一匹通體赤紅、神駿非凡的龍血戰馬出來,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大人!這邊!”
李辰安身影一晃,直接出現在趙烈身邊那匹赤紅戰馬背上。動作隨意得像回家。
“駕!”周昊一抖韁繩,龍血戰馬長嘶一聲,四蹄騰起淡淡的紅焰,如一道赤色閃電,沖出城門!
李辰安坐下那匹,同樣神駿,但似乎感受到背上人那無形無質卻重如山岳的壓迫感,跑得異常平穩,連個響鼻都不敢打。
兩騎絕塵,朝著赤巖山脈深處,那片被稱作“死寂裂谷”的絕地,狂飆而去!卷起一路赤紅煙塵。
城墻上,數千道目光追隨著那兩道迅速變小的背影。
趙烈將軍按著冰冷的城垛,望著那片被夕陽染成一片血色的猙獰山脈,喃喃道:
“死寂裂谷……要變天了……”
旁邊一個老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閃著光,嘿嘿低笑:
“將軍,是魔崽子們要變天了!李殺神……進去了!”
赤巖山脈,像大地被巨斧劈開的傷口。
山體是那種干涸發黑的暗紅色,寸草不生。尖銳的怪石像魔鬼的牙齒,犬牙交錯。
風在這里發出鬼哭一樣的聲音,卷著沙礫打在巖石上,噼啪作響。
越往里走,溫度越低。
不是那種清爽的涼,是陰冷,濕冷,往骨頭縫里鉆。
空氣里那股硫磺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淡淡的、像是陳年淤血混合著腐爛內臟的腥臭味。
周昊顯然對這條路熟得不能再熟。
龍血戰馬在他駕馭下,在嶙峋陡峭的山石間跳躍奔騰,如履平地。
他一邊控馬,一邊大聲給李辰安介紹,聲音在嗚咽的風里斷斷續續:
“大人!前面就是‘鬼哭口’!風特別大,聲音邪性!過了鬼哭口,再翻過‘斷脊崖’,的地方!我們叫它‘剝皮灘’!媽的,折了太多兄弟在那兒!”
李辰安沒說話,坐在馬背上穩得像塊磐石。
破爛的衣袍在陰冷刺骨的山風里紋絲不動。
他半瞇著眼,看似隨意,但強大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潮水,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掃描著這片死寂山脈的每一寸土地。
果然不對勁。
太“干凈”了。
不是沒有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