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弈界天下,秦、晉兩國作為中央大國,卻相互紛爭不斷,當然這其中的紛爭又并不受兩國朝廷掌控,天下商人已經完全掌控了戰與和。
商人逐利,有利可圖,至親也讓你對立仇殺;無益之時,世仇也讓你無心再戰。
這就是被商人或者說資本掌控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王朝雖然還存在,卻已經成為了資本的玩物,只不過秦、晉兩國在兩位主君以及數位賢臣的輔助下,勉強保持著國號的存在。
但所有人都可以預見,只要在這種環境之下,不需要兩代,只要這一代人結束,天下將再無秦、晉,那時候也就是弈界棋局真正結束之時。
這就是思想之道的強大,他看似沒有去物理消滅你,但只要被其執道,王朝棋路就會成為其衍化的傀儡。
王朝與思想兩大棋路的爭斗,猶如水火一般,水能滅火,烈火亦能煮沸滄溟。
故而在這種情況下,天下的商人無論是否是吞金獸落下,也無論是否和呂不韋同屬于一個陣營,當他們出現之時,只要奉行呂不韋的商道,那么就已經屬于呂不韋的勢力。
這種由利益而結合的勢力組合,看起來十分脆弱,可很多時候較之信仰更讓人著迷。
若非諸葛一從支援一開始就直接以身入局消失無蹤,吞金獸也不會與呂不韋共鳴之下,決定去斬斷自己的臂膀。
但呂不韋既然做了,就不會留守,雖然可能會錯殺三千,可他只需要蒙對一人,大事可定。
但讓棋局之中的呂不韋乃至于執棋的吞金獸沒有預料到的就是,諸葛一和范蠡組建的商行由于種種原因,雖然兩次暴富,但每一次都被排擠而消散。
整個商行并沒有形成足夠的商業力量,這一點是吞金獸絕對沒有料到的。
他不會小看敵人,所以,在對方明顯以商入局之后,他絕對不會小覷對方的商業能力,然而就是這種思維定式讓他下意識地以為數年不見,諸葛一必然已經打開了自己的局面。
他要動員自身最強的力量,去徹底摧毀所有競爭對手。
這一力量,正是所有商人最看不起,也最想操控的民心!
王朝需要民心所向,商人則是需要操縱民心。
今朝買漲,明日賣跌,只要能操縱民心,這商人即是無敵,他的產品也將超脫于產品本身。
正如此時的呂不韋所做的一切,天南海北幾乎同一時間,無數百姓開始質疑當地的一些知名商戶,特別是一些新崛起的大商行更是成為了眾矢之的。
天下的商人底細就沒有干凈的,當有圣人在背后推動,并且是最了解你的那種圣人作為推手,原先這些大富商的黑料被一件件起底,然后被中小商戶趁勢咬成碎片。
這一手,被吞金獸親切的稱為雪崩。
“雪崩之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這些商人也不例外,沒有人可以逃脫那最終的清算。”
棋局之外,吞金獸冷冷看著整個天下商道的動蕩,這一招傷人先傷己,不過他卻撐得住,呂不韋同樣撐得住。
而他并不知道的是,這一場天傾雪崩還有兩位觀眾,正在靜靜地欣賞。
“執棋者,我們可以出手了,天下開始碌碌,豈不是商機所在?”
“范先生請!這絳城之內,也該知曉先生的大名了。”
范蠡的話其實許多商人都明白,因為呂圣的手段,大量被瓜分的巔峰商業領域都被完全釋放出來,說是商機遍地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