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內地股市仍處于柜臺交易時代,雖然已有少數先知先覺者開始使用電腦終端,但每年上千元的系統服務費筑起了天然門檻。
這個細節讓曹欽全愈發困惑,卻不知這恰是通向新戰場的密鑰。
城南家居廣場三層的兒童專區,林瑞雪輕撫著可調節高度的學習桌邊緣。
女兒諾諾雖然學業超前,但伏案時微駝的脊背始終是她心頭隱憂。
導購員正展示著人體工學設計:“這款桌面可傾斜15度,搭配智能照明系統,能根據環境光自動調節色溫。”
不遠處的安全顧問玫瑰保持著三步距離,墨鏡后的目光掃過每個試圖靠近的顧客。
當其他孩子圍著會發光的文具盒嬉鬧時,諾諾卻安靜地測試著抽屜滑軌的順滑度——這個早慧的七歲女孩,對功能性設計的興趣遠超過花哨裝飾。
暖黃色射燈下,三代女性的身影構成微妙平衡:
外婆專注比較著產品參數,母親在意使用體驗,而暗處的守護者則編織著無形的安全網。
貨架間流淌著鋼琴版《致愛麗絲》,掩蓋了商戰世界的刀光劍影,也模糊了資本與人性的邊界線。
諾諾趴在林瑞雪肩頭,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盯著貨架上的毛絨玩具。
忽然小身子一僵,攥著媽媽衣領的小手微微發抖。
玫瑰正倚在五米外的立柱旁,金屬質感的銀灰風衣裹著纖瘦身形,低馬尾碎發垂落遮住半張臉,指間轉動的玫瑰金打火機在燈光下劃出冷冽弧線。
“嗚。”孩子帶著奶香的抽噎聲驚醒了正在選家具的三人。
林瑞雪慌忙輕拍女兒后背:“小玫你放松點,上次在兒童樂園也是,你盯著旋轉木馬的眼神活像在拆解槍械。”
玫瑰愕然收起打火機,難得露出局促:“我明明……”
她笨拙地扯動嘴角試圖微笑,眼尾淚痣卻讓這個笑容顯出三分殺氣。
諾諾的抽泣頓時升級為嚎啕,驚飛了窗外梧桐上的麻雀。
韓娟用指甲敲了敲標價牌:“三千六的實木桌,抵得上老家三畝地收成。”
見女兒要開口,她搶先拎起挎包往床墊區走:“給你爸換棕櫚墊子也好,省得他總說新床軟得像陷進棉花地。”
轉角處的落地鏡忽然映出兩道凝固的身影。
穿駝色羊絨大衣的男人攥緊身旁女伴的手腕,金絲眼鏡后的瞳孔劇烈震顫著,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瑞……雪?”
林瑞雪后頸忽然泛起一陣酥麻,第六感讓她轉頭看向右后方。
斜倚在展示柜邊的男人正目光灼熱地盯著她,卡其色工裝褲上沾著幾點白漆,腋下夾著鼓囊的皮質手包。
“林大美人!真是你?”
男人拍著大腿快步上前,手指縫里夾著的香煙差點燙到導購員:“去年在鋼廠食堂見面時你還扎著馬尾辮呢,現在這卷發造型太時髦了!”
林瑞雪不著痕跡地退后半步,目光掠過對方油光發亮的腦門。
記憶像生了銹的鑰匙,怎么都插不進對應的鎖孔。
余光瞥見母親韓娟還在專注按壓床墊彈簧,閨蜜玫瑰倒是收起了方才警惕的姿態,正饒有興致地打量這個自來熟的男人。
“我是劉剛啊!”
男人把煙頭按滅在盆栽里,翻出鑲滿水鉆的手機殼:“之前王嬸給咱們牽過線,你忘啦?那天你穿件淡紫色毛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