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承包商即刻解約。”
周齊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你親自來我辦公室。”
未等對方辯解,通話已被干脆切斷。遠在二十公里外的張功正握著突然靜默的手機,后頸沁出冷汗。
電話線那頭傳來的低沉聲線讓劉志強后背發涼,通話結束的忙音仿佛宣告了他的末日。
當意識到這個市政廣場項目竟掌握在周齊手中時,他顫抖著捧緊手機連聲道歉:
“周總您聽我解釋!都是底下人傳錯話才鬧的誤會,您要怎么罰我都認!這項目真是走了正規流程,我婚房首付都押在上頭了。”
“正規流程?”
周齊站在工地揚塵里冷笑,指尖輕彈煙灰:
“上周四下午三點,你提著黑色旅行包進的監理辦公室,需要調監控給你重溫嗎?”
眼見對方瞬間慘白的臉色,他隨手將煙蒂踩滅:
“既然你提到驗收標準,明天會有專業團隊重新檢測。至于那些偷工減料的混凝土……”
劉志強踉蹌著要追上去解釋,卻被小朝單手掀翻在砂石堆里。
三輛黑色轎車陸續駛離時,他癱坐在泥地上盯著尾燈消失的方向,忽然被陰影籠罩。
先前挨了揍的幾個混混正圍過來。
“剛哥,哥幾個這傷總得去醫院瞧瞧。”
為首的花臂男踢開腳邊磚塊:“按道上規矩,誤工費加醫藥費……怎么也得湊個整吧?”
見劉志強充耳不聞地抱頭蜷縮,他蹲下身揪住對方衣領陰笑:
“真當自己還是周老板眼前紅人呢?信不信我現在就幫你放點血周轉?”
遠處未熄火的皮卡車上,玫瑰將望遠鏡遞給后座的周齊:“要介入嗎?”
“不急。”
周齊翻著剛收到的工程檢測報告:“等他們自己把證據鏈交出來。”
劉志強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看著五個混混圍成的包圍圈逐漸收緊。
領頭的光頭紋身男用鋼管敲擊著掌心,金屬撞擊聲在空蕩的倉庫格外刺耳:“兄弟,今天要是拿不出誠意。”
突然瞥見墻角的監控探頭,話鋒陡然轉冷:“弟兄們的脾氣可沒我這么好商量。”
“我臉上的傷疤可還腫著呢!”
濃妝女子突然尖聲插話,精心描繪的丹蔻指甲幾乎戳到劉志強鼻尖。
劉志強踉蹌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涼的鐵皮墻,刺骨的寒意沿著脊椎竄上來。
這些曾經稱兄道弟的合作伙伴,此刻扭曲的面孔在慘白燈光下宛如鬼魅。
黑色奔馳碾過雨后未干的柏油路,周齊握緊方向盤的手掌青筋微突。
后視鏡里映出妻子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率先打破沉寂:“廣場項目可能比預想的更復雜。”
輪胎軋過水洼的聲響里,林瑞雪攥緊了膝上的皮包,半月前施工隊鬧事的場景突然在腦海閃回。
“你是說張總那邊?”
她試探著開口,保養得宜的指甲無意識刮擦著鱷魚皮紋路。
周齊余光掃過儀表盤閃爍的警示燈,想起上周工程部報表里異常的水泥用量數據,喉結微微滾動:“等會見面就知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