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言病,而不言疾者,孟子曰:“舜明于庶物,察于人倫。”以為物之難知,不若人之可察也;唯其不可察也,故病而后可知也。病與瘍以一醫治之,賤畜故也。醫師言稽其醫事,以制其食;獸醫言死則計其數,以進退之。制其食,則有進退;進退之,則因亦制其食矣。人言死終,獸言死,則以物之所以死,有不可察故也。不稽其全失為上下,而計其生死為進退,則亦以是故也。
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灋授酒材。凡為公酒者,亦如之。辨五齊之名:一曰泛齊,二曰醴齊,三曰盎齊,四曰緹齊,五曰沈齊。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辨四飲之物:一曰清,二曰醫,三曰漿,四曰酏。掌其厚薄之齊,以共王之四飲三酒之饌,及后、世子之飲,與其酒。
以式法授酒材者,式其給用之式,法其釀造之法。凡為公酒亦如之者,鄭氏謂“鄉射飲酒,以公事作酒者,亦以式法及酒材授之,使自釀之”也。辨五齊之名,三酒之物者,其物之法,其名之義,皆無所經見,不可得而知;然五齊言辨名,三酒言辨物者,五齊以祭,祭則致其義,名,義之所出也;三酒以飲,飲則致其實,物,實之所效也。共王獨三酒,則三酒以飲,五齊以祭故也。言“共王之四飲三酒之饌,及后、世子之飲,與其酒”,則后、世子之飲與酒,共之而已,弗為之饌也。
凡祭祀,以灋共五齊三酒,以實八尊。大祭三貳,中祭再貳,小祭壹貳。皆有酌數。唯齊酒不貳,皆有器量。
凡祭祀必以灋共五齊三酒,以實八尊者,凡天地宗廟社稷諸神之祭祀,皆共五齊三酒,以實尊物,各一尊,凡八尊;而其所實,各以其法也。大祭三貳,中祭再貳,小祭壹貳,皆有酌數者,皆非此八尊所實,齊酒則皆有貳。大祭所酌,度用一尊,則以三尊副之;中祭所酌,度用一尊,則以兩尊副之;小祭所酌,度用一尊,則以一尊副之;而其尊所實,又皆有酌數也。凡有貳者,備乏少也;大祭所貳尤多,則尤致其嚴故也。唯齊酒不貳,皆有器量者,唯所實八尊,五齊三酒,則無尊以副之;而其尊所實,亦皆有器量也。為其弗酌也,故有器量而無酌數也。凡祭祀必設此五齊三酒,而弗酌者,以神事焉,故用五齊;以人養焉,故用三酒。備五齊三酒而弗酌,則所以致事養之義,而非以為味,是所謂禮之敬文也。
共賓客之禮酒,共后之致飲于賓客之禮,醫、酏、糟,皆使其士奉之。凡王之燕飲酒,共其計,酒正奉之。凡饗士庶子,饗耆老孤子,皆共其酒,無酌數。掌酒之賜頒,皆有灋以行之。凡有秩酒者,以書契授之。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聽之。歲終則會,唯王及后之飲酒不會,以酒式誅賞。
王燕飲酒,共其計者,至尊不可以有司法數制之,故共其計,使知其不節,則自戒也;然則后何以不共其計?后,王所帥也,王知自戒,則亦已矣。饗士庶子,饗耆老孤子,皆共其酒,無酌數,則王施德惠焉,取醉之而已。掌酒之賜頒,皆有法以行之者,名位不同,禮亦異數故也。凡有秩酒者,有常賜之酒也。鄭氏以王制“九十日有秩”,而謂有秩酒者,老臣也;老臣固宜有秩酒,然有秩酒則非特老臣而已。以書契授之者,授以書,使知其所得之數;授以契,使執之取酒也。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聽之者,特謹其出,異于余物,毖酒之意。必使小宰聽之,則小宰執九式之貳,掌出納之正,而止其不如法者也。以酒式誅賞者,以式計其贏不足、美惡之數,而誅賞也。建國,則王立朝,后立市;祭祀,則王耕以供粢盛,后蠶以為祭服;王獻而后亞祼,王親牽射牲,后親徹豆籩;賓客,則亦王祼獻而后亞獻,則王致酒,后致飲,夫婦相成之義也。
酒人,掌為五齊三酒。祭祀,則共奉之,以役世婦。共賓客之禮酒、飲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凡祭祀,共酒以往,賓客之陳酒,亦如之。
祭祀則共奉之,以役世婦者,世婦掌女宮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酒人則共其物,奉其事,以為世婦役也。共賓客之禮酒、飲酒而奉之者,饗以訓恭儉,故爵盈而不飲,為禮而已,則禮酒,饗酒也;燕以示慈惠,故燕謂之飲酒,則飲酒者,燕酒也。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者,酒正掌辨酒物,及厚薄之齊,故凡事共酒,則入于酒府,酒正視焉,而后共之;酒正言共賓客之禮酒,酒人言共賓客之禮酒,飲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則酒正之所共者,惟禮酒而已矣。其飲酒則自酒人之所共。酒人之共禮酒,則共之入于酒府;酒正之共禮酒,則視酒之所入而共之,酒正共之而已,酒人則又奉之也。蓋雖飲酒,亦必酒正視焉,而后共之,以酒人凡事共酒入于酒府故也。祭祀共酒以往,則自有奉之者,往共其陳而已。
漿人,掌共王之六飲:水、漿、醴、涼、醫、酏,入于酒府,共賓客之稍禮;共夫人致飲于賓客之禮,清、醴、醫、酏、糟而奉之。凡飲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