漿人言掌共王之六飲,水漿醴涼醫酏,入于酒府者,漿人所謂醴,即酒正所謂清,清與醴一物也。言清,則知所謂醴者清;言醴,則知所謂清者醴;必言清,則以醴有清糟,而酒漿所用共王及后、世子者,清醴也。夫人致飲,所謂清醴者此也。漿人不言共后、世子者,水涼自其宮屬共之,四飲則酒正共之矣;漿人不共水涼,則與膳夫不共薦同意。水涼無厚薄之齊,又非酒正所共,而亦入于酒府,則以共王亦視之也。共賓客之稍禮,則若庖人繼肉,廩人繼粟,稍給其物也。共夫人致飲于賓客之禮清醴醫酏糟而奉之者,夫人有致飲于賓客之禮,則猶冢宰有好賜予也;蓋上下、內外、小大相成焉,禮之所以立也。后致飲,則醫酏糟而已,厭于王也;夫人致飲,則又有清醴焉,卑者不嫌,故無厭也。其厭也,乃其所以為貴也;禮有以少為貴者,此之謂也。
凌人,掌冰。正歲十有二月,令斬冰,三其凌。春,始治鑒。凡外內饔之膳羞鑒焉;凡酒漿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冰鑒;賓客,共冰;大喪,共夷盤冰。夏,頒冰,掌事。秋,刷。
凌人,掌冰。正歲十有二月,令斬冰。三其凌者,凌即冰也;斬之而為凌。三其凌,為度所用,備消釋也。春,始治鑒者,鑒,所以盛冰也;治鑒,非第春而已,于是乎始也。
籩人,掌四籩之實。朝事之籩,其實麷、蕡、白、黑、形鹽、膴、鮑魚、鱐;饋食之籩,其實棗、、桃、干、榛實;加籩之實,蓤、芡、脯,蓤、芡、脯;羞籩之實,糗餌、粉餈。凡祭祀,共其籩薦羞之實;喪事及賓客之事,共其薦籩羞籩;為王及后、世子,共其內羞。凡籩事掌之。醢人,掌四豆之實。朝事之豆,其實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饋食之豆,其實葵菹、嬴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魚醢;加豆之實,芹菹、兔醢,深蒲、醓醢,箈菹、鴈醢,筍菹、魚醢;羞豆之實,酏食、糝食。凡祭祀,共薦羞之豆實;賓客、喪紀亦如之。為王及后、世子,共其內羞;王舉,則共醢六十甕;以五齊、七醢、七菹、三臡實之。賓客之禮,共醢五十甕。凡事共醢。
朝事之籩豆,以象朝事,其親所進也;饋食之籩豆,以象食時之所進也;加籩加豆,則以象饋之有加;至于羞籩羞豆,則以象養之有羞也。孝子之事其親,欲知其養;其養也,欲致其盛。既盛,以為未足,則欲備其細;細既備矣,以為是養而已,弗敬不足以為孝,孝則又欲致其敬;既備且致其敬,斯可以已矣。乃若孝子之心,則又欲致其難,且致其美。夫致其難,且致其美,是亦有力者所易也,則又欲自致焉;服其勤而致新以進之,則所以自致也。朝事之籩,其實麷、蕡、白、黑、形鹽、膴、鮑魚、鱐;朝事之豆,其實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則所以致其養之盛也。王使周公閱來聘,魯饗有昌歜、白、黑、形鹽,辭曰:“國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則有備物之饗,以象其德,羞嘉谷,鹽虎形。”鹽虎形,則所謂形鹽;昌本,則所謂昌歜;麷、蕡、白、黑,則所謂嘉谷;推公閱之言,則凡朝事之籩豆,為致其盛矣。饋食之籩,其實棗、栗、桃、干穰、榛實;饋食之豆,其實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魚醢;則所以備其細且致其敬也。脾析豚拍,物之小體;蠃蠯蜃蚳及魚,則亦皆物之細也;此所以為備其細。棗、榛實,女所用摯,以告虔也;此所以謂致其敬。桃、干穰,則亦備其細而已。加籩之實,蓤、芡、脯;加豆之實,芹菹、兔醢、深蒲、醓醢,箈菹、鴈醢,筍菹、魚醢;所以致其難且致其美也。棗、桃、干、榛實及葵,則取諸園圃而足;蓤、芡、深蒲、芹、箈及筍,則取之遠矣;蠃、蠯、蜃、蚳,則可掇也;兔、鴈、魚,則不可以掇而取矣;此所以謂致其難。葵不若芹之美,桃、干不若脯之美,蠃、蠯、蜃、蚳不若兔、鴈、魚之美,此所以為致其美。蓋醓可以為盛,亦可以為美,故朝事加豆皆以為實;魚可以為美,亦可以為備;可以為敬,亦可以為美,故饋食加籩,皆以為實也。羞籩之實,糗餌、粉餈;羞豆之實,酏食、糝食;其谷出于耕耨,而皆用春治煎和之力為多,而非若菹醢之屬可以久。此所以為服其勤,而致新以進之,自致之道也。凡祭祀,共其籩蔫羞之實者,祭祀各有所共常器,籩人共其實而已;喪事及賓客之事,共其薦籩羞籩,則王有喪事,及賓客之事也,非特共實而已,并以籩共之也。醢人言“凡祭祀,共薦羞之豆實,賓客喪紀亦如之”,則非其共王喪事,及賓客之事,乃以共喪紀及賓客也。共薦羞之豆實,則共其實而已;籩豆相須而成禮,籩人言共喪事及賓客之事,則醢人亦如之矣;醢人言共賓客喪紀,則籩人亦如之矣。喪事及賓客之事,并器共之,則籩醢之器,正以共王事故也。賓客喪紀,則共實而已。蓋掌客職喪之屬,主其事者,自有器也;籩人言共其籩薦羞之實者,籩人之官,以籩名故也;醢人言共薦羞之豆實者,醢人之官,不以豆名故也;籩人醢人,皆不言共王及后、世子之內羞,而曰為王及后、世子共其內羞,則此內羞非共王及后、世子,乃王及后、世子,以此內羞共禮事,而籩人醢人為之共之也。世婦及祭之日,蒞陳女宮之具,凡內羞之物,則內羞所共,為祭祀矣。
酰人,掌共五齊、七菹凡酰物,以共祭祀之齊菹,凡酰醬之物,賓客亦如之。王舉,則共齊菹酰物六十甕;共后及世子之醬、齊、菹;賓客之禮,共酰五十甕。凡事共酰。
酰人所共五齊、七醢、七菹、三臡,皆謂之醬,故醢人王舉則共六十甕,以五齊、七醢、七菹、三臡實之;酰人掌共王五齊、七菹凡酰物,王舉則共齊、菹、酰物六十甕,而膳夫為之,醬用百有二十甕也。醢人酰人各有五齊、七菹,而醢人謂之齊、菹、酰物,則酰人之齊菹,以酰成之。以酰成之之物,謂之酰物,所謂凡酰物是也;以酰成之之醬,為之酰醬,所謂凡酰醬之物是也。所謂共后及世子之醬、齊、菹,則凡酰醬、齊、菹也。酰以酸為尚,然五齊、七菹皆醢物也;醢人職之矣,酰人復共酰何邪?蓋天下之味,不過于禽獸魚蜃之屬,其肉登俎則腐敗隨之,不以鹽醢之,其能久乎?鹽曰咸醝,故醢之味專于咸,咸非酸不能收,故醢不可以無酰,此酰人之職所以設,而酰之為用亦不過菹醢之間。
鹽人,掌鹽之政令,以共百事之鹽。祭祀,共其苦鹽、散鹽;賓客,共其形鹽、散鹽;王之膳羞,共飴鹽;后及世子,亦如之。凡齊事,鬻鹽以待戒令。
苦鹽,鹽之苦者,蓋今顆鹽是也;飴鹽,鹽之甘者,蓋今戎鹽是也;散鹽,鹽之散者,蓋今末鹽是也。散鹽不如顆鹽之苦,又不如戎鹽之甘,故不知其味名之,而名其體也。言散鹽,則知所謂飴鹽、苦鹽非散矣。賓客形鹽,則備物之饗也;備物之饗,有鹽虎形,以象武之可畏也。鹽可以柔物,而從革之所生,潤下之所作,求其生作之方,則西北也;故以為虎形,象天事之武。朝事之籩,有形鹽,而鹽人不言者,賓客共之,則祭祀從可知也。然則祭祀不言共飴鹽者,亦后、世子共之,則祭祀從可知也。祭祀共苦鹽,則外盡物故也。
冪人,掌共巾冪。祭祀,以疏布巾冪八尊,以畫布巾冪六彝。凡王巾皆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