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九日]章惇言:“馮宗道欲往新寨,為兵少,形勢弱,恐蠻人窺見,遂止之。”樞密院具所遣兵,言不少,上曰:“或兵未到。”密院言已到,上嘿然,良久曰:“宗道都無一紙文字奏彼中事情,可怪也。”
[四月二十一日]環慶路經略司言,將官李克忠等三年七月破金湯城有功未賞,詔克忠落“經恩未得敘用”指揮,林廣除本路鈐轄。先是,李復圭為克忠乞酬獎,樞密院論復圭妄奏,王安石主復圭甚力,乃下經略司驗問。而是役也,廣嘗獲級,克忠但遣兵策應,亦得免罪。上召廣對,謂廣曰:“金湯、石門,卿功為多。”慰勞甚至,因諭以熙河事。廣辭以不習其山川與人之勇怯,若有它任使,雖萬死不敢辭。乃聽還本路。
[是日]編管人前皇城副使種諤免編管,授華州別駕。以上批“諤自至貶所,累經寬赦,可令自便”故也。王安石私記云:上批初付中書、密院,而密院獨進呈。退,安石問何獨進呈,文彥博乃陽為不審。安石曰:“上有何指?”曰:“令與中書進呈。”及是進呈,彥博已不入,陳升之曰:“諤欲且與量移。”又進呈,升之不復言,遂有是命,仍免安置。
[四月二十二日]呈中丞言李曼事,上曰:“鄧綰頗為李曼分說,李曼致變,殺卻許多人,恐不可無罪。”蔡挺曰:“彼言張荀龍私書,荀龍在遠方,無所告訴,以書與臣,欲得上達,豈是私?今營救李曼,乃卻是私。”安石曰:“曼措置邊事,恐須有事。如荀龍言其受邊戶財利,因別奏恩澤,即恐是誣罔。據鄧綰奏,即曼前未嘗到瀘州,曼既行義為眾所稱,不容有此。”陳升之亦曰:“曼治民甚好,人極愛之。”上曰:“綰所言夷事多是。”乃令送熊本相度。安石曰:“漢戶不得買夷戶田土條貫便合廢。”上亦以為然,曰:“自來有此條貫,何故?”安石曰:“必是為因典買相混賴,致爭斗起邊事,故立此條貫。然若能變夷為漢,此事非所恤。又淯井兩邊地,若捐數萬貫官錢買得,令漢戶住佃,即久遠淯井更無夷事。”上曰:“本帶一羅才進隨行,云夷人可以利開說其黨,使為我用,內相攻擊。果如此,最為上策。”
[是月]戊戌,詔裁定在京諸司吏請給。先是,吏祿各有定式,后以兼局,增茶湯、紙筆錢,僥幸相因,略無限制,而樞密院有言,故降是詔。已而王安石白上曰:“如吏人馬驤差往西川、陜西,又往湖南、北兩路溪洞。又如中書檢正吏,皆一人兼兩人文字。若不許兼請,即誰肯任勞責者?既是官有兩局,若不許兼,正是占吏人愈多而妨其本司勾當處,且令日食不足爾。”上曰:“一人兼五七處如何?”安石曰:“凡兼局吏,非在一員官之下,即亦不可兼。既無一員官兼五六處差遣者,即豈有兼五七局之吏人?”上乃追前詔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