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三日]上又論兵,以為能知陰陽五行之理而役使之,則盡矣,要在通理而已。安石曰:“天地乃為陰陽五行所使,通陰陽五行之理,是所謂精義入神以致用,所為無不可者,何但兵而已。”
[十二月二十五日]上復論司馬、孫、吳及李靖團力之法,王安石曰:“古論兵無如孫武者,以其粗見道故也。如日有長短,月有死生,五聲之變不可勝聽,五色之變不可勝觀,奇正之變不可勝窮。蓋粗能見道,故其言有及于此。”上曰:“能知奇正,乃用兵之要。奇者天道也,正者地道也,地道有常,天道則變而無常。至于能用奇正,以奇為正,以正為奇,則妙而神矣。”安石曰:“誠如此。天能天而不能地,地能地而不能天,能天能地,利用出入,則所謂神也。神故能以奇為正,以正為奇也。”
[十二月二十六日]安石云:“昨楊蟠不待劾而罷。”
[二月四日]上又慮契丹若堅要兩屬地,如何?余曰:“若如此,即不可許。”上曰:“不已,如何?”余曰:“不已,亦未須力爭,但遣使徐以道理,與之辯而已。”上曰:“若遽交兵,如何?”余曰:“必不至如此。”上曰:“果至如此,如何?”余曰:“以人情計之,不宜便至如此,契丹亦人耳。”馮以為我理未嘗不直。上曰:“江南李氏何嘗理曲,為太祖所滅。”
[二月二十三日]上與輔臣論及市易,馮京曰:“曩時西川因榷買物,致王小波之亂,故今頗以市易為言。臣檢實錄,實有此說。”王安石曰:“王小波自以饑民眾,不為官司所恤,遂相聚為盜,而史官乃歸咎般取蜀物上供多而致然。不知般取孟氏府庫物以上供,于饑民有何利害?”上曰:“李杞行未?”安石曰:“未也。然愿陛下勿疑,臣保市易必不能致蜀人為變也。如未能無疑,即不如勿遣李杞。”先是,安石與王珪同白上,因李憲往諭王韶少留效用人,省浮費,上令作文字與,安石曰:“恐不須作朝廷文字,陛下以圣旨諭之,彼得圣旨亦有辭以拒來者及裁省公費,今一最下士人亦須月費百千以上,而往者無已,窮邊錢難致,如何經久?昨臣已令人致意王韶,今事功略就,人之多言,更在于傷財,不比初舉事,士人憚往。至于供給,皆可裁減,兼效用人徒費官賞,不如以其財專撫養斗士也。”及是,上又令憲詣安石問復有何事諭韶,安石具為憲言之。[三月六日]邊奏木征、鬼章大兵轉入岷州。上以為憂,安石與王珪皆言:“彼師已老,必難涉險遠攻,岷州保亡慮。”馮京獨不謂然。已而奏至,果如安石等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