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日]安石問上:“李憲常留在彼否?”上曰:“事已即令還,不常留也。”
[三月十五日]上論及河北財用器械,患契丹之強,自太宗以來不能制。王安石曰:“太祖經略諸僭偽,未暇及契丹,然契丹亦不敢旅拒。自太宗以來遂敢旅拒者,非為我財用少、器械不足故也,止以一事失計故爾。郭進守西山可謂盡力,以憸人讒說,故困迫至于自殺。如郭進者既自殺,即憸巧能憑附左右小人者,必得握兵為用,雖有犯法,必獲游說之助以免。如此,則契丹何為不旅拒?自太宗以來,其失計皆以此類,非以器械不足、財用少故也。”上聞此矍然。安石自敘云:“時景思立憑附李憲干師律,上不肯治,故為上言此。”
[三月十九日]先是,執政多以為蕭禧來,必復求關南地。王安石曰:“敵情誠難知。然契丹果如此,非得計,恐不至此。此不過以我用兵于他夷,或漸見輕侮,故生事遣使,示存舊態而已。既示存舊態而已,則必不敢大段非理干求,亦慮激成我怒,別致釁隙也。”禧書未拆,上猶以為疑,安石謂必無它,或是爭河東疆界耳。及拆書果然,上諭禧曰:“此細事,疆吏可了,何須遣使?待令一職官往彼計會,北朝一職官對定,如何?”禧曰:“圣旨如此即不錯。”上問禧復有何事,禧言:“雄州展托關城,違誓書。”上曰:“誓書但云不得創筑城池,未嘗禁展托,然此亦細事,要令拆去亦可。”禧曰:“北朝只欲南朝久遠不違誓書。”上曰:“若北朝能長保盟好,極為美事。”又問禧復有何事,禧曰:“無他事也。”[三月二十二日]上曰:“京師人素優幸,分外優饒他亦不妨?”余曰:“如此,則是陛下聰明為左右所蔽,實未知京城百姓疾苦。”
[是日]余曰:“陛下必欲財用足,須理財。若理財,須專志不惑,不為小人異論所移,乃可以有為。”上曰:“古者什一而稅足矣。
今取財百端,不為不少。”余曰:“古非特什一之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