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日]安石論給田募役有十余害,上曰:“茍如此,初何以有此議?議者必有所利。”翌日,檢初議,乃李承之言募弓手宜如弓箭手為便,遂作此法,余無所利。安石曰:“只以田募弓箭手,已不如募弓手之便。弓箭手雖選強壯,然即取足于一家,茍可以為強壯,則弗卻也。弓手乃選強壯于無方,其所募皆得真強壯者。”上乃令廢以田募役法。
[四月六日]陶臨自泗州倒行至臨淮謁余。
[四月十七日]王安石議廢牧監,吳充欲存之,準備軍行負,以為:“若北狄旅拒,馬不可買,中國何由得馬?”上曰:“雖如此,牧馬亦不濟事。祖宗時,牧監但養大馬,后來孳生,是非明白無可疑。”充曰:“向令認定驢、牛,中書便云騷擾。今中書卻要臨時買驢以供負,豈不騷擾?”安石曰:“無事時不問有無驢、牛,宜令五戶或十戶共認驢、牛一頭,不知此牛、驢令誰作主?且無驢、牛之人,須被配率出錢,此所以為騷擾。今中書計算,若遇要驢時,用見今第一等價上增一倍買驢,事定后更不收一錢,即每三年一次用兵,比養馬以待用,可省七十萬貫。用第一等價上增一倍買驢,假令括買,亦不為虛損百姓,此所以異于預認。”上曰:“此利害分明,兼馬皆生梗,豈可負也!”
[是日]上批:“斬馬刀局役人匠不少,所造皆兵刃。舊東、西作坊未遷日,有上禁軍數百人設鋪守宿。可差百人為兩鋪,以潛火為名,分地守宿。”先是,斬馬刀局有殺作頭、監官者,以其役苦,又禁軍節級強被指射就役,非其情愿,故不勝忿而作難。王安石常與同列白上,以為宜稍寬之。至是,僉為上言其事,上以不可,因此遽輟,亦且了矣。安石曰:“凡使人從事,須其情愿,乃可長久。”上曰:“若依市價,即費錢多,那得許錢給與?”安石曰:“餼廩稱事,所以來百工。餼廩稱事,來之則無強役之理。且以天下之財,給天下之用,茍知所以理之,何憂不足,而于此靳惜?若以京師雇直太重,則如信州等處鐵極好,匠極工,向見所作器極精,而問得雇直至賤,何不下信州置造也?”
[四月]十九日,上言:“與趙世居謀反者醫人劉育嘗遷岐王奏差,而岐王見其多事,不許。又干嘉王,仲銑言此人多事,不宜在王府,乃已。”上因言銑廉靜好學知分,王安石曰:“此以知忠信寡欲之人,有補于世。”上曰:“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