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曰:“正士君子,固有不為功名爵祿事陛下。陛下似于君子、小人殊未察。”上曰:“知卿無利欲,無適莫,非特朕知卿,人亦具知,若余人即豈可保?”
上曰:“朕仰慕卿道德甚至,卿似未體朕意,諸事切勿為嫌疑形跡。”
密院退,上曰:“人才豈不自知,朕自度不能遠略,不過能保祖宗舊業而已。”余曰:“陛下不宜過自退托,以陛下圣質如此,何所不可企及?”
上曰:“張戩言:‘王安石負儒學,并未能為陛下做得事。’朕問他如何做得事?戩言當筑招賢館,如常秩者,德行為眾人所推,必大過人,致之館中,令執政時往訪問政事,陛下亦屈己師之。”
上問:“周公用天子禮樂,有之乎?”對曰:“于《傳》有之。”“然則人臣固可僭天子?”曰:“周公之功,眾人之所不能為;天子禮樂,眾人所不得用。若眾人不能為之功,報之眾人所不得用之禮樂,此所以為稱也。然周用骍而祭,周公以白牡,雖用天子禮樂,亦不嫌于無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