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映雪頓步，回頭看了一眼蘇靈塵。
帝路，萬葬山脈。
北宮昕的威壓席卷天下，世人生死皆在其一念之中。可北宮昕要的不是斬滅世人，他痛恨的是這個世界。
“北宮昕，要不咱們坐下來聊聊？”
顧恒生任由北宮昕發泄了許久，這才慢慢的說道。
北宮昕轉頭看著禁地深處的那一座高山，輕蔑一笑：“我與你有什么好聊的？”
“聊聊你的人生，如果你愿意的話，我不介意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其實在顧恒生的內心深處，對北宮昕多少有些同情。在北宮昕的身上，顧恒生看到了幾分自己過去的影子。
“你說你的懂我，可笑。你知道我經歷了什么嗎？你知道我為了走到今天，承受了什么嗎？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資格說懂我？”
北宮昕現在誰的面子也不給，大聲質問。
表面上是北宮昕質問顧恒生，實則是在質問他自己。我所做的一切，便是成為一個合格的棋子嗎？我的堅持，究竟有什么意義？
舉世寂靜，天地變色。
顧恒生沉吟了很久，淡漠道：“你認為自己受到擺布，一切都是宿命。你卻忘記了，如果不是你的堅持，這個世界根本就不知道你北宮昕的名字，那才是最為悲哀的事情。”
“至少你走到了這一步，像天下所有人都證明了你自己。雖然你不在乎天下人的眼光，但是你可以向自己心中所在乎的那個人表明了意志。”
“在我看來，你沒有輸，反倒是已經贏了。”
顧恒生的聲音悠悠蕩蕩的回響在天地各方。
“贏了？我贏在哪里了？”
北宮昕譏笑一聲。
“你苦苦追尋的永恒之道，難道不是已經成功了嗎？”
顧恒生沒有直接回答北宮昕的這個問題，反倒是反問了一句。
顧恒生的這句話，讓世間所有人都為之一愣，完全聽不懂。
如柳長生和墨依白等人，眼神疑惑。哪怕是蘇靈塵這樣的層次，也不知顧恒生想要表達什么，云里霧里。
“我的永恒之道……”
北宮昕似乎被顧恒生點醒了一樣，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夜映雪的身影，情緒又立刻變得有些躁動不安。
“顧恒生，你還沒有資格來說教我！”
剛剛腦海中浮現出現了夜映雪的容顏，又想起了兒時的回憶，北宮昕的道心又出現了一絲龜裂的痕跡，大喝道：“手下敗將，還輪不到你來評價我的人生和我的道！”
當北宮昕的這句話落下，萬葬山脈的空間突然凝固住了，扭曲破碎。此時此刻的顧恒生，已經尋回本心，孤傲凌絕。
“既然你想打一架，那就戰！”
顧恒生本想與北宮昕好好聊聊天，可北宮昕擺明了什么都聽不進去，只求一死，或者是毀了這個世界。
轟！
一道巨響，那一座高山瞬間傾塌了。
緊接著，有一人從漫天黃沙中走出，身著白衣，黑發如瀑。
這么多年過去了，顧恒生的模樣與當年一樣。唯獨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多了幾分難以形容的氣質，更加自信和冷傲了。
“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幽帝只是遙望了一眼顧恒生，便像是再次看到了十余萬年前的恨天劍仙，不由得怔住了。
“顧恒生比以前要更強了。”
諸帝全都冒出了這個念頭，像是第一次認識顧恒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