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婳怔了怔,臉上的怒意和冷意有所瓦解。
李幽繼續道:“小妖精,對不起,我來晚了。”
聽到這句話,蘇婳終于忍不住,表情徹底崩潰,她強忍住淚水,咬牙道:“李幽,你不應該來的。”
李幽道:“哪里有什么應該不應該的,我說過,不會再丟下你的。”
蘇婳的淚水猶如開閘的堤壩,再也抑制不住,順著臉龐滑下,一張俏臉頃刻間已經是狼狽得一塌糊涂。
蘇婳擦著淚水,卻怎么也擦干,她斷斷續續的道:“可是,可是,你不能這樣......你背負太多人的希望,我,我不要緊,我并不重要的,你不應該這樣......”
李幽突然喝道:“蘇婳。”
蘇婳被這一聲喝嚇了一跳,她淚眼模糊的看向李幽,卻見青年傲然立于天地,幾乎與漫天金光融為一體,周身氣勢自然而然噴涌而出,桀驁、淡漠且隱藏著無法忽視的霸道之感。
隱隱間,天地之間似乎響起了一聲龍吟,一陣狂風掃過,青年的黑發及長袍舞動,那一雙星辰一般的黑眸驟然變得極為明亮清晰,自信且從容,傲然且不羈。
蘇婳有些恍惚,這一剎那,她仿若看到了仙龍界內,面對無數忘川門弟子,傲然而立的李幽;仿若看到了,天景閣內,連戰連捷、打破所有人對瘋魔殿成見的李幽;更看到了,在一場場艱苦的戰斗之中,身先士卒、肆意張揚的李幽。
那堅毅不屈的眼神,讓蘇婳明白了李幽想要傳達的意思。她蘇婳并不是一名普通的修士,她是極樂宮的圣女,她是整個騫州修真界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就算她此刻淪為階下囚,傲氣不能卸、傲骨不能折。
蘇婳趕忙擦干自己的眼淚,原本心中的顧慮和擔憂此刻都煙消云散,整個人很快變得沉靜而淡然。
到底,最差的結果不過一死罷了,她蘇婳不早就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了么?那何懼之有。
看到蘇婳的改變,李幽露出微笑,在千軍萬馬之前,李幽這一笑,倒像是赤裸的挑釁。
不用李澈吩咐,她麾下的將領都反應了過來,迅速行動,從四面八方把李幽團團圍住,那可真叫個水泄不通。
不過李幽沒有絲毫要逃的意思,任由對方把自己圍住,面色都沒有絲毫改變。
李澈看著李幽,感慨道:“幽哥,你能夠找到這樣相互牽掛、相互托付性命的道侶,小妹真的替你高興......但是我還是要說,感情確實是修道途中最沒用的累贅,以你的天賦,終有一日能夠穩定天下,能夠踏碎那虛空,卻為情而來送死,在我看來,確實是愚蠢的......不過說起來,若是你不來,就不是我所認識的幽哥了。”
李幽同樣看向李澈,經歷的十余年,當初的怒火已經沒有那么強烈,李幽有足夠的理智深入思考,他輕聲道:“李澈,在我的印象之中,你也不是那樣的人,李家山下的村民,沒少受過你的恩惠.......還發生了什么?”
李澈垂了垂眸子,半晌才說道:“什么都不重要了,李家滅門,因我而起,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而你的性命,我也必須親自取了。”
李幽的臉也慢慢冷了下來,道:“對你來說,求道升仙就真那么重要么?”
李澈笑了笑,笑容依舊是溫和和乖巧的,道:“是啊,只要殺了你,羽化登仙對我來說必然是一片坦途,現在,實力就是我唯一的追求,羽化登仙,就是我唯一的目標。”
李幽嘆息一聲道:“何至于此。”
李澈臉色慢慢變得嚴肅,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我雖為修士,但在天道面前,和那凡人,和那些豬雞狗牛,沒有任何區別,為道者,無退路。幽哥,為我破開最后的瓶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