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將領各自鎮守一方,用血肉之軀筑起防線。
明軍士兵踩著同伴的尸體反撲,斷了腿的用牙咬著刀爬行,瞎了眼的拽著戰友的衣角揮砍,連傷兵都掙扎著將石塊推向城下,硬生生抗住了十五萬大軍的輪番猛攻。
可激戰至今,李祺漸漸察覺到了不對。
他站在箭樓頂端,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敵軍陣營,眉頭越皺越緊。穆罕默德的火炮還在轟鳴,阿布德的圣戰軍團依舊瘋狂,伊斯坎達爾的弓陣未曾停歇,中亞輕騎兵的沖鋒也沒減弱——這場仗打得太“滿”了,滿得像一張繃到極致的弓,隨時可能斷裂。
三十余萬人的廝殺,炮火覆蓋了半個城池,尸體堆成了數丈高的小山,這規模早已是決戰的架勢。
帖木兒麾下最精銳的四大軍團悉數登場,連小亞細亞的奧斯曼火炮都搬了出來,可……
李祺猛地轉身,抓過案上的地圖,手指重重戳在代表波斯與突厥的位置。
波斯重裝騎兵軍團!突厥近衛軍團!
這兩支帖木兒帝國的王牌,始終沒有露面!
塔什·帖木兒的鐵甲洪流,米爾扎·穆罕默德的彎刀方陣,這兩支部隊才是帖軍真正的利刃,是能決定戰局走向的王牌。
可從開戰至今,他們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既沒有出現在阿力麻里的任何一個戰場,也沒有傳回任何動向。
“不可能……”李祺的手指在地圖上顫抖,從阿力麻里到嘉峪關的路線在他眼前清晰浮現,“絕不可能憑空消失……”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劈入腦海,讓他渾身冰涼——如果這些精銳從一開始就不在阿力麻里的作戰序列里呢?
如果四大軍團的猛攻只是幌子,是為了拖住明軍主力呢?
“帖木兒……”李祺喃喃著這個名字,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位梟雄在中亞征戰一生,最擅長聲東擊西。當年他能從撒馬爾罕奔襲德里,靠的就是出其不意——先是揚言要征討波斯,集結重兵在阿姆河沿岸演練,讓德里蘇丹國放松戒備;待對方將主力調往西線,他卻親率精銳騎兵,穿越無人敢涉足的沙漠戈壁,晝夜奔襲千里,在德里守軍還在清點波斯邊境情報時,已兵臨城下。
城破之日,蘇丹的衛隊還握著他偽造的“進攻波斯計劃書”,而他的鐵騎早已踏碎了皇宮的金頂。
這般以虛掩實、以遠打近的手腕,在他征服花剌子模、橫掃兩河流域的戰役中屢試不爽,總能讓對手在自以為摸清動向時,迎來致命一擊。
李祺猛地將地圖拍在案上,圖釘刺破紙面,正落在嘉峪關的位置。
“他的目標不是阿力麻里!”李祺嘶吼出聲,聲音因震驚而變調,“是嘉峪關!是大明的西北門戶!”
四大軍團的十五萬大軍,三十余萬人的廝殺,全是為了牽制住阿力麻里的明軍主力!
帖木兒要的從來不是這座西域孤城,而是借阿力麻里的血戰拖住李祺,讓塔什與米爾扎的十萬精銳趁機奇襲嘉峪關,從西北撕開大明的防線!
該死的,自已好像中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