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著,將封繼琛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昂貴襯衫吹得緊緊貼在身上,濕透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他壁壘分明、堅實如鐵的肌肉線條,也吹得他傷口處剛剛覆上的紗布邊緣不斷翻飛,露出底下猙獰的紅色。
他聞言,忽地低笑一聲,那笑聲在轟鳴的雷雨聲中顯得格外瘆人,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殘酷意味。
他無視胸膛傳來的劇烈刺痛,一步一步,緩慢卻無比堅定地再次向慕苡晴逼近。
軍靴沉重地踏在積水的地面上,濺起冰冷刺骨的水花,每一步都像踩在慕苡晴緊繃的心弦上。
一直走到慕苡晴面前,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熱氣,他才停下腳步。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那雙深邃的鳳眸中銳利的光芒仿佛能將人從外到里徹底刺穿。
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仿佛獵手打量落入陷阱的獵物般的危險意味。
“有點意思。”
他低聲說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在她身上掃過,從她被雨水沖刷得蒼白卻依舊難掩清麗的臉龐,到因寒冷和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單薄肩頭,再到她因為緊張而緊緊攥著的、指節發白的雙手。
“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里的那絲玩味被冰冷的現實取代。
“你還是太天真了,你救了我,就等于在我這里掛上了號,和我封繼琛扯上了關系……這從來都不是什么好事。知道越多,死得越快,這句老話,沒聽過嗎?”他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血腥氣的重量,砸在慕苡晴的心上。
慕苡晴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而危險的氣場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掙脫束縛。
但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甚至故意挺起胸膛,雙手抱臂,努力裝出一副無所畏懼、油鹽不進的樣子。
然而,冰冷的雨水和內心無法完全抑制的恐懼讓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她只能緊緊咬著已然發白的下唇,用細微的疼痛來強迫自己維持鎮定。
“封繼琛是吧?”她迎著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毫不退縮,聲音努力保持平穩。
“我再說最后一次,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了不得的仇家或者背景,救人是我的本能反應,僅此而已!
我不需要你的感謝,更不需要你那套冰冷又自以為是的‘回報’!
你現在最該想的,是怎么把那個該死的子彈徹底處理好,然后趕緊離開這里,別給我帶來麻煩!”
她的聲音在雷雨聲中顯得有些聲嘶力竭,帶著被逼到絕境的憤怒。
封繼琛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這個動作明明應該很悠閑,由他做來卻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和掌控感,仿佛隨時能抽出武器。
他再次向前逼近,步伐穩健得不像一個重傷之人,直到將慕苡晴逼得后背“砰”一聲抵上了一塊冰冷粗糙、長滿濕滑苔蘚的巨大礁石,退無可退。
他伸出一只手臂,撐在慕苡晴耳側的礁石上,將她困在自己滾燙的胸膛與冰冷巖石之間狹小得令人窒息的空間里。
混合著濃郁血腥味、淡淡煙草味和他身上獨有的那種冷冽強勢氣息,瞬間如同無形的牢籠,將慕苡晴緊緊包圍。
“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