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徐世勣要從黃城退兵的決定,隋軍之中同樣有不少將士很是不解。
因為在他們看來,如今隋軍士氣如虹,一路勢如破竹,正是繼續逆涢水而上,一舉攻下高句麗都城平壤的最好機會。
若是此時選擇撤軍,豈不是讓全軍上下抱憾終身?
因此,自從徐世勣宣布要從黃城撤軍,就此返回中原之后,不少將士都跑去跟徐世勣請命,希望徐世勣可以收回成命,不要浪費全軍將士的滿腔雄心壯志。
若是其他將士跑來跟徐世勣請命,他大不了一笑了之,可事情鬧到了最后,竟連來護兒都跑來跟徐世勣商量,希望他可以借給自已兩萬兵馬,他愿提兵去攻下大城山城和平壤城。
面對來護兒這位老將的請求,徐世勣自然不好一口回絕,沉吟了片刻之后,便緩緩開口問道:
“不知來公可否告訴末將,你為何要執意提兵去攻打平壤城嗎?”
來護兒聞言忍不住站起身,眼睛看向平壤城的方向,隨后重重嘆了一口氣,語氣悠悠說道:
“大業八年,大隋第一次征討高句麗,當時宇文述等幾路兵馬皆敗,只要我們這一路兵馬走海路殺到了高句麗腹地,順著涢水殺向平壤城,并一度殺進了平壤城,最終卻因為將士們只顧劫掠,遭到了高句麗軍隊的反撲,吃了敗將,只有幾千人跟著老夫突圍而出。
大業九年,朝廷再一次決定出兵征討高句麗,當時老夫已經率大軍在萊州登船,準備再一次從海路進入涢水殺向平壤,可最終卻因為楊玄感造反作亂,大軍不得不中途折返去平定楊玄感之亂。
大業十年,朝廷第三次征伐高句麗,老夫同樣是率軍走水路,不知折損了多少將士性命才攻下了遼東重鎮畢奢城,可最終卻因為高句麗王高元的詐降,不得不班師回朝。
三次征討高句麗,三次鎩羽而歸,對于老夫而言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老夫今年已經年逾花甲,不知還有多少年活頭,若是有生之年不能為我大隋攻下平壤,一雪前恥,只怕老夫死后都不會瞑目的。
老夫此生從未求過人,但現在就求徐將軍這一次,就求徐將軍成全我一個垂垂老將最后的心愿,讓老夫有機會一雪前恥吧。
若是我來護兒最后當真是時運不濟,兵敗平壤城,也是我來護兒一人之過,絕不會牽連到徐將軍的。”
說罷,來護兒雙膝一彎,竟要當場給徐世勣下跪。
徐世勣哪里敢受如此重禮,當即上前扶住來護兒,說什么也不讓他跪拜自已:
“來公這不是折煞末將嗎?有什么事來公不妨先坐下來,聽末將慢慢說。”
說罷,也不管來護兒愿不愿意,便強行扶著他在一張椅子上坐下,隨后沉吟片刻,便緩緩開口問道:
“來公覺得我軍若是攻下了平壤城,可否守得住?”
“不能!”
來護兒想都不想便重重搖了搖頭,因為平壤城地處高麗半島,遠離中原,哪怕朝廷可以通過海路不斷支援,也很難有守住的可能。
徐世勣點了點頭,隨后又繼續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來公與高句麗人交戰多少多年,應該比很多人都要了解高句麗人,以你對高句麗人的了解,若是來公當真攻破了他們的都城平壤,他們是否會就此臣服于大隋,永不敢再與我大隋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