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城門外親眼見到自已的兒子張孝謨,張長遜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因為他想不明白,自已兒子不是在長安城做人質嗎?如今又為何會突然出現在九原城外。
張孝謨知道三言兩語未必解釋得清楚,便將他身后的張亮拉到面前,對父親張長遜解釋道:
“父親,是秦大將軍派人將孩兒從長安城救了出來,之后他們的人又一路護送著孩兒到了五原郡附近的隋軍大營,交給了隋軍主將右候衛大將軍李靖。
李大將軍見到孩兒之后,不僅派兵護送孩兒回九原城,還命這位張亮張大人一路陪同。”
此時,張亮也拱手對著張長遜行了一禮:
“在下河北道行臺工部尚書張亮,見過張通守。”
張長遜上下打量著張亮,隨即點了點頭,笑了笑道:
“原來是張尚書,久仰大名,失敬失敬,一路上犬子有勞張尚書照顧了。”
張亮笑了笑,隨即謙讓道:“張通守言重了,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張長遜當然知道張亮是奉了誰的命令,嘴上雖然沒有多說什么,但內心卻很是感慨。
自已不計回報幫過李淵兩次,可他不僅要自已兒子去長安做人質,還在兒子失蹤后,利用自已的不知情,以兒子的性命相要挾逼自已將五原郡交給李孝基。
相比之下,秦昇從未受過自已恩惠,卻主動將自已兒子張孝謨從長安城救了出來,可他們不僅沒有拿兒子做籌碼,脅迫自已這個父親交出五原郡,反而在沒提任何條件的情況下,就主動派人將兒子送回了九原城,似乎完全不擔心他之前為張孝謨所做的一切將會付諸東流。
所以說,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都要大。
寒暄和客套過后,張長遜將張孝謨和張亮請進城,說是要給他們二人接風洗塵。
只不過這一次的酒席并不是在春和居,而是在通守府。
原因很簡單,因為張孝謨回到九原城之事,他暫時還不想讓驛館中的李孝基知道。
城中的守軍全是他的人,他可以要這些將士守口如瓶,封鎖住消息不讓李孝基的人知道。
可一旦去了春和居吃飯,人多眼雜的,一旦有人將消息泄露給身在驛館的李孝基,情況可就大大不妙了,極有可能會因此壞了他的大事。
……
通守府的宴客廳內,張長遜和張孝謨父子頻頻舉杯向張亮敬酒,感謝他和隋軍讓他們父子二人可以重聚。
張亮也是來者不拒,很快便有了幾分醉意,不僅眼神變得迷離,似乎舌頭都有些大了。
張長遜見狀,便暗暗給兒子張孝謨使了一個眼色。
正所謂知父莫若子,張孝謨當即心領神會,很快便以自已不勝酒力為由,被兩名婢女扶下去歇息了。
此時宴客廳內便只剩下了張長遜和張亮兩人。
張長遜看著有幾分醉意的張亮,沉吟了片刻,隨即緩緩開口道:
“雖說大恩不言謝,可秦大將軍畢竟將犬子從長安城救走,不知我該如何回報。”
聽張長遜說得如此露骨直白,張亮眼中的醉意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他看著張長遜,隨即連連搖頭道:
“張通守誤會了,我們秦大將軍并沒有任何挾恩圖報的意思,他只是希望張通守可以不受牽絆做出自已想做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