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隨軍出征河西的一員,沈光自然知道陳松仁口中的這個“統葉護可汗”就是如今西突厥的可汗。
他本以為陳家兄弟是因為害怕將來遭到西突厥人的報復和清算才不敢幫助隋軍奪取敦煌郡,卻沒想到人家早就跟西突厥的可汗勾搭到了一起。
他倒要好好聽聽,陳家兄弟到底是怎么勾搭上西突厥人的。
與此同時,書房內的陳柏仁重重搖了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道:
“統葉護可汗之前寫信跟我說,他已經派使者假扮成商隊秘密來敦煌見我們了,想來應該也是這幾天就到了,兄長你也別急,還是耐住性子安心再等上一兩日了。”
“為兄怎么能不急呀!”
陳松仁聞言不由一陣長吁短嘆,神色很是焦慮道:
“之前你也說了,唐軍那邊已經得到了來自長安的旨意,這幾日就要全部從河西四郡撤走了。
今天你也聽到了,三千隋軍即將殺到河西,一旦讓他們搶在西突厥人之前奪取了河西四郡,我們重建大陳的希望就徹底幻滅了。”
房頂上的沈光聽到這里,這才恍然大悟,明白陳家兄弟之所以暗中勾結西突厥人,竟是為了重建所謂的陳朝。
雖說他的父親沈君道是陳朝的吏部侍郎,但在他很小的時候,陳朝就已經滅亡了,因此他并沒有受過陳朝的什么恩惠,對這個所謂的故國自然就沒有多大的感情了。
更何況,他自從仕隋以來,先后得到了楊廣和秦昇的賞識和重用,早就將自己視作大隋的臣子了。
因此如今突然聽到陳松仁和陳伯仁兄弟談論想要重建陳朝,他內心不僅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因為他很清楚,西突厥人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陳家兄弟想要勾結他們重建陳朝無異于是在與虎謀皮,最終不僅下場凄慘,還將背負千古罵名。
就在他心中不住暗暗感慨之時,卻聽到
“當初我就說不該將唐軍即將撤離河西四郡的消息告訴沈家,免得節外生枝,可你偏不聽。
現在好了,沈家不知哪里冒出來一個沈光,還是隋軍的人,真怕我們陳家即將光復的大業最后壞在他手里。”
陳松仁的語氣同樣很是懊惱: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我本來只是想嚇唬一下沈越和沈家,讓他因為心中惶恐,不得不聽從我們陳家的擺布,乖乖跟我們陳家一起投靠西突厥人。
可誰能想到,他竟然還有沈光這么一個族侄,偏偏還是隋軍的人。”
說到這里,他似乎是在開解弟弟陳柏仁,又像是在自我寬慰道:
“不過現在事情還沒糟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我看那個沈光也不知道唐軍這兩天就要全部撤出河西了。
只要我們想辦法封鎖住消息,既不讓他知道此事,也不給他任何跟城外隋軍聯絡的機會,隋軍就絕無可能搶在西突厥人之前奪取敦煌郡。
待隋軍得到消息,恐怕西突厥人已經完全控制了河西四郡,到時候哪怕三千隋軍個個都能以一敵十,也絕無可能從突厥人手中奪取河西四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