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身為東道主的薛延陀可汗夷男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住李靖,嘴上不住替菩薩可汗辯解道:
“李將軍且留步,菩薩可汗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聯合出兵攻滅東突厥之事非同小可,一切都要從長計議。”
菩薩可汗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算是默認了夷男可汗的話。
契苾可汗哥楞見狀也在一旁幫腔道:
“是呀,李將軍,東突厥雖說之前在河北吃了敗仗,死傷慘重,但實力還在我們鐵勒人之上,即使我們鐵勒諸部愿助大隋攻滅東突厥人,也是有心無力呀!”
聽了兩人的一唱一和,李靖面色依舊平靜,只是淡淡反問了三位可汗一個問題:
“對于漠北之事,朝廷有兩套解決方案,三位可汗可知是哪兩套方案?”
三位可汗又一次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等待著李靖往下說。
李靖看著神情若有所思的菩薩可汗,緩緩開口道:
“這第一套方案嘛,就是我方才說的,朝廷聯合以薛延陀、回紇和契苾為首的鐵勒諸部,一起出兵攻滅東突厥。”
說到這里,李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視了一下三人的面龐,才繼續往下說道:
“至于第二套方案,就是朝廷正式下旨冊封東突厥的阿史那什缽苾為毗伽可汗,賜給他鼓吹旗幡,承認他為新的草原之主。”
此話一出,三位可汗全都不由面色大變。
他們都很清楚,東突厥如今之所以日漸衰落,就是因為東突厥可汗阿史那什缽苾對下得不到大草原上諸多部族的認可,對上又得不到大隋的正式承認和冊封,導致他處境艱難,處處受制。
可若是他得到了大隋朝廷的正式承認和冊封,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很多部族因為不敢同時得罪大隋和東突厥,都不得不向東突厥人俯首稱臣。
如此一來,阿史那什缽苾的毗伽可汗之位便穩固了不少。
一旦毗伽可汗的位置一穩固,第一個必然會拿之前反對他最厲害的鐵勒諸部開刀。
到時候他們鐵勒諸部很有可能就要面對除了他們鐵勒諸部之外的漠北大小部族的聯合圍攻,面臨著亡族滅種的命運。
這也是為什么三位可汗一聽到大隋有意正式承認和冊封阿史那什缽苾為毗伽可汗,面色就同時變得如此慘白的原因。
對于他們而言,大隋承認和冊封阿史那什缽為毗伽可汗,無疑是將他們鐵勒諸部推向絕境。
不知過了多久,菩薩可汗突然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道:
“大隋和李將軍果然好手段呀,表面上說我們鐵勒諸部不出兵也無妨,可實際上呢,我們鐵勒諸部若是不愿出兵,便要陷入生死存亡的危險境地了。”
這話說得不可能不難聽,就差當面大罵李靖不做人,為了逼他們鐵勒人一起出兵攻打東突厥人,不惜使出這等齷齪手段。
可面對菩薩可汗的陰陽怪氣和冷嘲熱諷,李靖卻依舊沒有動怒,反而依舊心平氣和解釋道:
“朝廷之所以讓我先來見你們三位,是因為朝廷看重你們鐵勒諸部的實力,想給你們鐵勒人一個取代東突厥人,成為新的草原霸主的機會。
可現在機會給你們了,你們自己卻不中用,那就不要怪朝廷沒有給過你們機會了!”
一番話,說得三位可汗一時無言以對,甚至面色都有些難堪。
可李靖卻還是不肯罷休,依舊繼續冷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