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琮覺得有些陌生,從前妹妹和他說話的時候尾音總是上翹的,不自覺的帶著一些撒嬌,可如今的聲音只有陌生的客氣。
妹妹或許還是怪他們送她進京選秀吧。千里迢迢的讓她一個小姑娘獨自進京,給一個不知樣貌和脾性的帝王為妃,從一個小答應到如今寵冠后宮的榮嬪娘娘,這三年,她過的很辛苦吧。
姜琮心里自責,妹妹如今同他們生疏也是應該的,是他們沒有保護好她,讓她一個人獨自面對這些。
姜琮語氣就有些澀,“祖母身體還硬朗,去年她的貓生了一窩小貓,她老人家還念叨著要給你留一只,說小鈴鐺最喜歡這些小東西。托娘娘的福,父親去歲升遷了,父親說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做蘭州知府,總念叨著說是享了女兒的福。”
“母親她很想你,聽說你生了大皇子,閑的時候總是做小衣裳,這次我和二哥來參加春闈,母親叫我和二哥都帶來了,說是有機會送給娘娘,不求給大皇子穿上,只望著能當個念想。”
“來的時候大哥說如今家里寬裕了,皇上賞賜了許多田產莊園和鋪面,這一年的出息也不少,他給你置了幾個鋪面,一年也能賺些銀子。大哥說你在宮里指望著月例銀子過活,不比咱們在外面怎么都能賺銀子。各處都要用錢,短不得,這次大哥做主,將家里的產業結息的銀子和你鋪面的銀子都叫帶來了,往后再叫下人每隔兩年給你送銀子來。”
“對了,大嫂在你離開家不久就生了,是個男孩,長得很像你,大家都說侄子肖似姑姑。”
“二哥也定了親事,你記不記得,是之前同你關系很好的秦家小姐,今年就要成婚了。”
“還有小瑞,他總是鬧著要來京城找你,鬧一次就被母親打一頓,乖順一陣子便又開始。”
姜琮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發現姜琬一直都沒有出聲,他停頓了下來,有些拿不準她是不是想聽她說這些。
“大哥的兒子取名字了嗎?”姜琬柔柔的聲音傳了過來。
姜琮松了一口氣,他眼見的開心起來,“起了,叫姜巡。”
姜琬笑道:“我這個姑姑該給侄子禮物才是,二哥和三哥接下來還會在京城再呆些時日,我讓人去給你們送些東西,還得勞煩二哥三哥辛苦背回去。”
姜琮連連擺手,“不用禮物,不用。”
姜琬隔著屏風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三哥不必客氣,不光是給你的,還有家里人的,只是需要三哥幫忙人力帶回去。”
姜琬的笑聲讓姜琮放松下來,好似他的妹妹還是原來的妹妹一樣,他忍不住嘴角上揚,“好,三哥給你帶。”
“二哥這次落榜了,情緒或許不好,也要勞煩三哥開導開導他,人生有無限的可能性,一次的失敗并不代表什么,繼續努力總能獲得好的結果的。”
姜琮并不擔心姜瑎,二哥才中舉本來就不打算參加這次的春闈的,只是想見小妹一眼這才來了京城,只是這些事情也沒必要同小妹說,因此他點頭應下,“你放心,二哥心態一向很好,沒事的。”
在姜琬調出來的記憶中,二哥姜瑎確實是個心態好的人,即便被夫子罵了也只是笑笑,一點兒也不往心里去。
姜琬點點頭,頓了一下,她語氣有些憂傷地開口道:“迎夏去了,陪我入宮的第一年冬天就因風寒高燒不退去了,我在京城西郊外給她立了墳,三哥回去問問奶娘她們,要不要遷回去。”剛開始只能修一個簡單的墳,后來日子好過了,漸漸的這墳就修的好了,只是時人講究落葉歸根,姜琬還是讓姜琮去問問迎夏的父母要不要遷回老家。
姜琮一楞,想起那個總跟在小妹身后的小丫頭,心里嘆息一聲,卻也有些慶幸,還好小妹沒事。
“好,這次回去我便問問。”
姜琬點了點頭,突然有些累了。
“妃!”阿寶闖了進來,撲到姜琬的腿上,將手里捏著的一個樹葉遞給姜琬瞧,“寶寶找的好辛苦,給妃。”
心里充滿的陰霾突然被阿寶這個小太陽給驅散了,撥開云霧,終于又見陽光。
“真好看,青青的,形狀又好看,阿寶找的真好,母妃好喜歡啊。”她低頭在阿寶的臉頰上香了一個。
阿寶樂的嘎嘎直笑。
“去見見舅舅我們就回宮了好嗎?”姜琬指著屏風外面的姜琮對阿寶說。
姜琮聽到小孩子的聲音就知道是大皇子又進來了,他透過縫隙仔細的去瞧,只是屏風擋著,怎么也瞧不真切,只知道一身錦衣華服,帶著寶石項圈,連鞋子上都鑲嵌了姜琮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寶石,露出的皮膚雪白,身量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