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靖雁第二天就被送上了前往萬安寺的馬車,她當然是不愿意的,可是圣旨已下,她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了,沒人管她的大吵大鬧。
“你們這群狗奴才,真是放肆,竟敢如此對本宮。”她掙扎著,使勁兒的抽打著鉗制住她的小太監。
“放肆,放肆,本宮是大晟朝的淑妃,爾等賤婢也敢碰本宮。”
沒了往日的尊卑界限,面對一群太監們的鉗制,封靖雁也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而已,力量懸殊,她根本也不能撼動分毫。
“誰允許你們動本宮的,本宮哪里都不去,本宮要在翊坤宮等皇上過來。”
太監們充耳不聞,任憑封靖雁如何說也都要將她往外面拉,上頭吩咐了,今日便要將人送走,可不敢耽擱。
往日光鮮亮麗的封靖雁此時所有的體面都不在了,她形容狼狽,釵環凌亂,鞋子在混亂中掉落了一只,被人像是捆牲口似的往外拽著。
夾道中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們都忍不住向這里張望,更有被她往日欺凌過的宮人此時特意等在外面就為了看她的報應。
封靖雁所有的尊嚴都在這些明目張膽的僭越、嘲諷、指指點點中被踩得稀碎,驕傲了半輩子的她忍不住淚盈于睫,她沙啞著嗓音咒罵道:“你們這群賤婢,等本宮見到了姑母和表哥定然要將你們碎尸萬段,剁碎了喂狗。”
封靖雁的惡毒許多人都領教過,雖然她如今落敗了,可余威猶在,聽到她的話,有些膽小的宮人已經悄悄的往后退了。
奉旨來送封靖雁去萬安寺的小太監是養心殿出來的,并不十分懼怕她的話語,要是皇上真的顧念和她之間的情分的話,早就一開始就將事情捂下去了,哪里會讓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封答應,皇上金口玉言再無更改,您還是配合咱們一些,趕緊啟程去萬安寺吧,這天兒晚了,路上不好走,您也少受些罪不是。”
“呸。”封靖雁啐了他一臉,“少拿那些話來誆騙本宮,什么降為答應,什么為國祈福,我告訴你,本宮一個字都不信。”
“皇上定是受了蔡嫦曦那個賤人的迷惑,本宮要見太后,快放本宮去見太后!”
小太監伸手摸了一把臉,倒是許久沒有人敢這樣對他了,當下也不再對封靖雁客氣,手一擺,示意拉人的小太監手腳麻利點兒。
小太監得了吩咐當下也不再收著力氣,直接扯了腰巾將封靖雁的手在身后綁了起來,另一個小太監則是用腰巾將她的嘴勒住在腦后打了個結,叫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接著粗魯的伸手一推,直接將人推到了馬車邊。兩人合力直接將人塞進了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中,青色的棉布簾子一放,再也看不見里面的情形。
小太監們跳上馬車,馬鞭一甩,棗紅色的小馬噠噠噠的走了起來,圍觀的宮人直到再也看不見馬車的蹤影才漸漸散去,翊坤宮又恢復了平靜。
遠處跌跌撞撞跑來一個小身影,因為跑的太快,鹿皮靴子打滑,整個人直接摔了出去。
“公主!”奶娘帶著一大串的宮女從后面趕了過來,她心疼地將四公主李華茵從地上扶了起來,輕輕的給她拍去膝蓋上的塵土,“公主,有沒有摔到哪里?”
四公主揮開奶娘的手,提著裙子繼續往前跑,奶娘又是心痛又是無奈的嘆了一聲,連忙追了上去。
只是等她氣喘吁吁的跑到翊坤宮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四公主正呆愣愣的站在空空的院子中,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眼淚珠子斷了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