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其琛已經許久沒有來壽康宮了,隨著他和太后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他越來越抗拒和太后相見。太后每次打著關心他的旗號裝著對封家的私心的樣子都讓他感到如鯁在喉,或許不見才是他們母子最好的相處方式吧。
壽康宮還和從前一樣,卻又有許多地方不一樣了。
玳瑁從屋子里走出來迎了上來,對著李其琛行了一禮,“給皇上請安。”
李其琛在門前頓住腳步,問了一句,“太后如何了?”
玳瑁恭敬回道:“太醫用了針,給太后服用了兩丸蘇合香丸如今已然安穩了。”
李其琛點了點頭,沉默的走了進去。
太后的屋子里有些昏暗,一進門便是一股濃重的藥味兒混著香薰味直沖門面,李其琛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四公主正在給太后喂水,看見李其琛進來她站起身給李其琛行了一禮。李其琛擺擺手,自己走到太后的床邊坐下。
太后這一年縮水的厲害,整個人干干瘦瘦小小的,此刻虛弱的躺在一坨棉被中,無端的有些可憐。李其琛不知道心下是什么滋味兒,他拿過四公主手上的水杯自己一勺一勺的給太后喂水。
“母后可還覺得哪里不舒服?”
太后外頭躲過他喂的水,一雙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嘶啞出聲:“雁,雁兒.....”
李其琛垂下眸子,這一刻還是來了,從他決定處置淑妃的時候他就知道,太后必定是怪罪他的,然后想方設法逼著他恢復淑妃的位份,可他做的決定便絕不會更改。
太后見李其琛不說話,她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嘶吼道:“你...你把哦雁...弄,弄哪兒,去了!”
她干枯的手指緊緊的掐著李其琛的,手背因為用力青筋炸起,幾根尖利的指甲陷進李其琛的皮肉中。
四公主在旁邊看的心驚膽戰的,忍不住驚叫出聲:“皇祖母!”
李其琛轉頭看了四公主一眼,“華茵先下去吧,父皇同你祖母有事要講。”
四公主擔憂的看了兩人一眼,最終還是乖乖的退下了。
李其琛這才回過頭來,他將手里的杯子放到旁邊的小機子上,然后伸手握住太后的,強硬的將太后的手從自己的手上挪開,幾個鮮紅的指甲印顯示在李其琛的手背上。
“封氏私帶禁藥,意圖危害一國之君,朕已按律法處置了封氏。”他嗓音涼涼的,帶著些漫不經心。
封家永遠不知道收斂,上躥下跳的,實在令人生惱,給了一棒子狠的,希望他們能記住教訓。
“你!不,不,不孝!”太后喘著粗氣罵道,一雙眸子瞪大突出,恨不得吃了李其琛,她忍不住伸手甩了李其琛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內室響起,身邊伺候的宮人全都嚇得跪了一地,恨不得將自己,埋在地底。
不說李其琛愣了,就是打人的太后都愣了。
李其琛是天子,天子的威嚴是不容任何人踐踏的,即便是貴為太后也不能對皇上動手,尤其還是如此侮辱人的打臉。
眼淚順著太后溝壑的臉頰流了下來,“哀@要哦雁#。”
李其琛舌尖頂了頂自己的腮幫子,不痛,但卻將他心里最后那點兒母子親情打沒了。
他站了起來,低頭冷眼看向躺在床上的太后,“封氏不可能回來,舅舅年事已高,朕叫他在家里歇著了,封家若是再不收斂朕不會再留情面,太后若是不想封家眾人往后受苦就告誡他們安分守己的做好他的皇親國戚,否則,朕不介意少了這門親。”
他說完,再也沒有心情呆在壽康宮了,這里壓抑的叫他喘不過氣。
他走后壽康宮里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大哭聲。
李其琛漫無目的的走著,他心里煩躁,下意識的想去永壽宮,卻不想自己將情緒帶給兩個孩子和姜琬,索性就一蒙頭的亂逛。
可心頭這股悶氣實在無法消解,越走越發煩躁。
李德海小心的看向李其琛,見他眉頭緊鎖,臉色黑沉就知道這心里頭不暢快呢,唉,這太后娘娘也是,為了個不中用的娘家同皇上離心,今日竟還為了個外人打了皇上,當真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