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中,豆大的燭光搖曳著,德妃沐浴更衣后在翠柔的攙扶下跪在小佛堂中,她看著慈眉善目的觀音像,虔誠的在心中念了一段長壽經。
念完,她睜開眼睛。
翠柔點燃一炷香,將明火甩滅,青煙從香的頂端慢悠悠的升起,盤旋,像是心中所念都會通過這些縹緲的青煙傳遞給神明一樣。
“娘娘。”翠柔將香遞給德妃。
德妃伸手接過香,恭敬的高舉至額頭,對著觀音像拜了三拜,然后插在香爐中。
翠柔扶著德妃走出小佛堂到內室重新坐下,她端了一杯清茶給德妃,“娘娘神機妙算,單單知道沈常在還未換洗便推斷出她有孕,繼而一舉除了她腹中隱患,還叫她與大公主結了死仇,一箭雙雕,實在高明。”
德妃用茶蓋輕輕的刮了刮杯中浮葉,聲音不咸不淡的,“不過是碰碰運氣罷了,誰想到她真懷了呢。”
從在御花園中看到大公主有意無意的接近沈常在的時候她心里就有了想法,今日這出戲就是唱給李其琛的孩子的,不是幾位公主,就是沈常在肚子里的孩子,誰叫他將弘濟逼去了千里之外的封地呢,他做十一就不要怪她做十五,總要拿他的孩子祭旗才能消解她心里的恨意。
翠柔笑著贊道:“娘娘這局當真做的天衣無縫。”
誰能想到陳答應踩到裙角并不是不小心的呢。
早在新人入宮的時候各宮里就被安插了她們的人,有的是灑掃的,有的是上茶水的,有重要也有不重要的,當然這也是大多數高位嬪妃們都會做的,每個新人的身邊總有自己的釘子,這個釘子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關鍵時刻卻是能起大作用。
陳答應與沈常在同在承乾宮的偏殿,簡直就是沈常在的跟屁蟲,總是默默的綴在沈常在的身后。要從沈常在身邊動手腳太過顯眼,從陳答應身邊恰好合適,陳答應今日身邊跟著的就是她們安排的人。
先是打翻茶水弄臟了陳答應的裙子,然后給陳答應換上動了手腳的裙子,那裙子也沒有什么特殊之處,只是剪斷了一些線而已。
陳答應位分低,宮里分的布料比其他人少,她又在長身體的年紀,這做衣裳只能往大里做,裙角用線縫上去,等高些了再放下來,這樣這件衣裳就能多穿一些時日。她們的人就將這線剪斷了,剛開始穿上時不覺得,等走著走著這線就脫落了,裙腳就悄然的放了下來,遇上上坡的路很容易就跌跤。
而結果也恰恰是可喜的,不僅將沈常在弄進了河里還陰差陽錯的將鍋甩給了大公主,攪黃了慎妃收攏沈常在的計劃,當真是妙極了。
面對翠柔的夸贊,德妃顯得淡淡的。
“娘娘,咱們要不要去收攏沈常在?如今正是好的時機。”翠柔問道。
德妃將茶盞放回茶幾上,“不必了,過段時間再看,如今最重要的是皇上已經對本宮不滿了,不妨就此沉寂一段時間。”
翠柔聞言,低聲應是。
養心殿中,李德海小心的走進殿中。
“來了。”李其琛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