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姜琬的抄書還是李其琛給她完成的,姜琬打開看了看,字跡錚錚,像他這個人一樣,有時鋒芒畢露有時又像是平靜的海平面,給人一種溫和包容的感覺。
人說字如其人,果然沒錯。
說來也是好笑,大晟朝的天子,一國霸主竟然挑燈夜戰抄寫女訓,放以前姜琬想都不敢想。她對著面前的一匝紙張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若是后世有人考古到這些東西也不知道會怎么解讀。
她叫人將東西就這么交上去了,一看就不是她自己抄的,太后要是追究字跡的事情那她就秀恩愛給太后看,保準能將太后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反正是李其琛要幫她抄的,太后訓斥她只會更叫人知道她受寵。
七公主自從從冷宮里回來就情緒不太好,也不出來玩鬧,整日里縮在自己的屋子里,奶娘從外面走進來,門外的陽光灑落進來,越發顯得屋里像是個陰暗的洞穴。
“公主,您瞧奴婢給您帶了什么?”奶娘將手中的包裹放到桌子上,她不急著拆開,而是先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屋里瞬間就亮堂了起來。
七公主走了過來,伸手拉開包袱的外皮露出里面紅艷艷的一角。
“這是什么?”
奶娘走了過來,她笑了笑,很是和藹。將包袱解開,她撫著里面山楂紅的衣裳笑著對七公主道:“皇上下令給宮里的孩子都做幾身新衣裳,這是給公主您的,您瞧瞧,多喜慶,趕明兒除夕家宴的時候穿上也叫皇上看了心里寬慰。”
她將衣裳拿了出來要給七公主試穿,“公主先試試,若大小不合適奴婢再拿去叫繡娘改改。”
紅艷艷的對襟衣裳和裙子,上面用金線繡了鸞鳥圖案,扣子是用翠玉做的,綠瑩瑩的,配在紅衣上很是顯眼。
七公主摸了摸衣裳,很暖和,她在奶娘的伺候下穿上新衣裳。后宮里就沒有丑人,七公主也是個美人胚子,新衣裳穿上身也是唇紅齒白的。
“好看,玉娃娃一般。”奶娘笑著贊嘆,“裙角和袖口都有些長了,奴婢送去給繡娘改一改,再加些公主喜歡的纏枝紋。公主跟著宮人去御花園玩兒玩兒好不好,今日太陽正好,曬在身上暖暖的。”
七公主就點了點頭,奶娘忍不住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卻被七公主躲了過去,奶娘有些失落卻也不氣餒,她盡心照顧公主,公主總能與她親近的。
于是七公主帶著宮人去御花園了,這冬日的御花園光禿禿有甚好瞧的,七公主甩著手中的平安扣百無聊賴的走著。
遠遠聽著有孩童清脆的笑聲,她隔著一角湖邊遠遠的望去,是舒貴人帶著十一公主和曹貴人帶著十二公主在給魚兒喂食。她記得十二公主,先前去秋獵時施常在帶著她,她甜甜的叫施常在母妃,如今她同樣甜甜的笑著叫另一個人母妃。
七公主心里有些煩躁,她轉身往另一邊走去,不想看這邊母女同歡的場面。
舒貴人倒是看見七公主了,她瞧著七公主離開的背影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那是七公主吧?”
曹貴人望過去,確實是七公主,不過她也就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荊妙晴是個糊涂的,有了女兒還不知足,上躥下跳的去攀高枝兒,如今倒好,母女倆落得個如此下場,也不見那高枝兒來拉她一把。”
到底是曾經一個陣營中的,舒貴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自個兒也就算了,偏攛掇著孩子去做這些事兒,便是成功了皇上心里焉能不記恨,她就是看不清,咱們皇上最看重的是什么。”
就是誣陷賢妃私通外男成功了又怎么樣,將皇上心愛的女人弄死了,讓皇子掛上生母淫亂的名聲,皇上又能給你什么好果子吃呢,況且這個女人還是兩位皇子的生母,皇上又怎會讓皇子的身上有污點。便是如今皇上不計較,她們這些人可都是靠著兩位皇子的,小的或許還不怎么記事兒,大的那個可鬼精鬼精的瞞不住,等皇子長大了又會怎么對你和你的家族呢。
曹貴人諷刺一笑,“她是身在其中,當局者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