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們的,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城垛后無數冰冷箭簇反射的點點寒光。
“耿將軍!我等乃蜀王麾下!乾軍攻來了,火燒眉毛!快快開門!”
先鋒官愈發急躁,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變形。
就在這時——
“轟!轟!轟——!”
關樓之上,數門早已校準好的虎尊炮驟然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炮口噴出的巨大火光瞬間撕裂了黃昏的暮色,灼熱的氣浪席卷而下!
那幾名沖在最前的先鋒官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連同胯下的戰馬,就在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中,被橘紅色的烈焰和氣浪徹底吞噬!破碎的甲片、斷裂的肢體、混合著內臟的血雨,如同被巨錘砸爛的西瓜般四散飛濺,重重地潑灑在冰冷的關門和后面驚恐的士卒身上!
“啊——!”
關下殘軍爆發出一片凄厲的慘叫和絕望的騷動。地上只留下幾個焦黑冒著青煙的深坑,以及大片粘稠刺目的猩紅。
死寂,比炮聲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關前。殘軍將士人人面如死灰,眼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被徹底碾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就在這時,人群中分開一條通道。此刻獨自一人,緩緩策馬而出。他脫掉了華麗的王袍,只穿著一件沾滿塵土、被樹枝刮破的暗色蟒紋常服,發髻散亂,臉上帶著長途奔襲的疲憊和風霜,唯獨那雙眼睛,在暮色中依舊閃爍著孤狼般的銳利與狠絕。
他勒馬停在那片剛剛被炮火洗禮過、散發著濃烈硝煙與血腥味的焦黑土地上。滾燙的碎石還在冒著熱氣,幾塊破碎的甲片就嵌在他馬蹄前的泥土里。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皮肉燒焦的惡臭。
“耿舜功!耿將軍!”
劉敏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朝著那遙不可及的、隱沒在巨大城垛陰影后的關樓嘶聲大喊。</p>